半年后。
北欧,斯德哥尔摩。
一场汇聚了全球顶尖航运巨头的国际海事峰会正在隆重举行。
会场内金碧辉煌,各国大佬推杯换盏。
“听说了吗?今天有一家新成立的远洋航运公司要来,叫‘远舟国际’。”
“据说背后的资本实力非常雄厚,一出手就拿下了欧洲航线百分之三十的份额。”
大门被缓缓推开。
镁光灯瞬间聚焦。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步伐沉稳地走进会场。
半年的康复训练,让我彻底摆脱了轮椅和手杖。
我的气质比从前更加冷冽,眉眼间沉淀着死里逃生的从容与锐利。
站在我身侧的,是苏怀瑾。
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盘起。
专业,凌厉,美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这半年里。
是她动用私人直升机,在冰冷的海域里把我们一家三口捞了上来。
是她联系了顶级的医疗团队,帮我父亲做康复治疗。
是她每天下班后,耐心陪轩轩做船模,补习功课,一点点抹去江叙白留在孩子心里的阴影。
她从不用“救命之恩”来绑架我。
她只在法庭上帮我收集证据,在会议室里与我并肩作战重建公司。
两人对视时,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让周围的人都成了背景板。
峰会晚宴的高潮。
我端起一杯香槟,走到台上。
全场安静下来。
我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所谓“同行”,声音低沉有力。
“感谢各位的光临。”
我侧过身,向所有人正式介绍身边的苏怀瑾。
“这位是苏怀瑾女士,远舟国际的创始合伙人兼首席律师。”
我顿了顿,握住她的手。
“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
没有哗众取宠的告白,只有绝境里相互托举的笃定。
苏怀瑾回握住我的手,对我莞尔一笑。
那一刻,我心里那片被许清沅彻底浇灭的灰烬,终于重新生出了温度。
而此时的国内。
许清沅正独自坐在那套空荡荡的老宅里。
这半年来,江叙白以“伤残员工”和“功臣”的身份,彻底吞并了沈氏航运。
他不仅成了总裁,还把原本属于我的股份全部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许清沅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是,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江叙白对她越来越敷衍,甚至经常夜不归宿。
每次她问起,他总是以“公司应酬多”为借口。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在整理我的旧物时,无意中翻出了一个加密的u盘。
那是我的备用工作盘。
她试了无数次密码,最后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我的生日。
解开了。
里面存放的,是船难发生前那三天的气象报告原始数据。
屏幕上的红色波浪线刺痛了她的眼睛。
数据清晰地显示:那天本是禁航天气,台风预警已经下达。
可是,公司调度系统的最终记录,却被人为修改成了“适航”。
修改人的工号:037。
那是江叙白的工号。
许清沅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叙白的电话。
“你在哪?”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在开会啊,清沅姐,怎么了?”江叙白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许清沅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女人娇笑声。
“江叙白。”她咬着牙,“船难那天的气象记录,是你改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清沅的心,一点点沉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