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终审判决下达。
江叙白因故意杀人罪、重大责任事故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
法官落槌的那一刻,他当场瘫软在地。
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这辈子,都将在铁窗里度过。
而许清沅。
因为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江叙白转移过部分资产,被认定为包庇和从犯。
虽然因为情节较轻被判了缓刑,免除牢狱之灾。
但她名下所有涉及沈氏的股份和资产,被法院悉数收回。
她净身出户,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处理完国内的所有事务。
我将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准备带着父亲、轩轩,还有苏怀瑾,去北欧定居。
那里有更适合父亲康复的医疗环境,也有远舟国际的总部。
彻底离开这座充满了背叛和痛苦的城市。
机场候机大厅。
我们刚办理完托运手续。
一个瘦得脱形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安检外围的隔离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许清沅。
她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精致傲慢的影子。
“砚渡”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像个老妪。
“你们要走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
她试图靠近,但被机场的安保人员拦住。
她挣扎着,绝望地看着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遭到报应了。”
“我用我的后半辈子来赎罪,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改,我可以去做保姆,我去伺候爸,我去接送轩轩”
“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停下脚步。
左手牵着轩轩,右手自然地揽过苏怀瑾的肩膀。
我平静地看着她,就像看着路边一块并不起眼的石头。
“许清沅。”
我的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场风暴里。”
“那个在海浪里泡了三天三夜,抱着回家见你的念想,拼了命熬过来的沈砚渡。”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求你签字的沈砚渡。”
“那个在雨夜的巷口,看着你和别人撑伞离开的沈砚渡。”
我看着她,残忍地宣判。
“他早就死在那个暴雨的晚上了。”
许清沅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现在的我。”
我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苏怀瑾,和仰着头的轩轩。
“有要珍惜的人,有我自己的家。”
“我们,两清了。”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转过身,牵着我的家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口。
自始至终,我没有回过一次头。
许清沅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
一架银白色的客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划破长空,冲入云霄。
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许清沅捂着脸,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她终于明白。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有些人,一旦被推开,就再也不会回头。
她曾经拥有一艘满载爱意和避风港的船。
是她自己亲手点燃了那把火。
现在,船开走了。
她只能永远地留在岸边。
站在那片冰冷的灰烬里,守着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悔恨,度过她漫长而孤独的后半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