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不肯放弃。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诚心,只要她放低所有的姿态,就能把弄丢的东西找回来。
她去学校门口等轩轩放学。
手里拿着限量版的变形金刚,那是以前轩轩求了她好久她都没买的。
“轩轩,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轩轩看到她,却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在老师身后。
“我不要!”
孩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抗拒。
“爸爸说,妈妈以前不要我们了,去给别人当妈妈了。”
“怀瑾阿姨已经给我买过最大的船模了,还陪我一起拼好了。我不要你的东西。”
许清沅举着玩具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提着最贵的补品,去了沈父康复的疗养院。
却被护工死死地拦在门外。
“许小姐,您别为难我了。老爷子说了,不见。”
护工叹了口气,转达了父亲的原话。
“老爷子说,他这辈子没见过把亲老公往死路上逼的儿媳妇。”
“他只当沈家从来没认识过你这号人,让你以后别来恶心他了。”
接连的打击让许清沅彻底崩溃了。
一个星期后,江城下起了深秋的第一场大暴雨。
那是和我拨通苏怀瑾电话那个夜晚一样,冷得刺骨的雨。
许清沅没有打伞,站在沈氏大厦的台阶下。
她就那么淋着雨,任凭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
看到我从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她疯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水坑里。
“砚渡!我求求你!”
她仰着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把名下的房子都卖了,我把钱都给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苏怀瑾站在我身边,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我和她稳稳地遮在伞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许清沅。
内心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许清沅。”
我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而清晰。
“信谁不信谁,是你自己选的。”
“你说我不给你机会?”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从海上死里逃生,归港的那天。我在舷梯口朝你伸手,那是第一次机会。”
“你在医院逼我签伤残鉴定,我问你有没有担心过我。那是第二次机会。”
“公司家属闹事,你当众替我认罪。那是我给你的第三次机会。”
“我爸中风躺在抢救室,我在暴雨里车子抛锚,求你来接我。那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越来越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你。一次,都没有选我。”
许清沅伏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怀瑾上前一步,站在我身侧。
她看着许清沅,语气礼貌,却带着令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许小姐。”
“沈先生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他需要保护的家庭。”
“过去的烂账已经翻篇了。为了保留你最后一点体面,请你自重。”
她护着我的样子,骄傲又坚定。
像极了那天在法庭上,将江叙白逼得哑口无言的模样。
许清沅仰头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伞下是干燥温暖的世界,伞外是冰冷刺骨的泥沼。
她突然明白。
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个丈夫。
更是一个完整的家。
而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早就有人替她坐好了,并且比她做得好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