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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门口贴着封条。
陆砚让人拍照取证后,撕开封条。
门打开,一股霉味扑出来。
屋里陈设还和刘桂芬死时差不多。
沙发。
茶几。
老式电视柜。
墙上挂着刘桂芬年轻时的黑白照。
我走进客厅。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翻找。
是替换。
电视柜灰尘很厚。
右侧却有一道细细的空痕。
像有什么东西曾经贴着那里放过。
后来被拿走。
我蹲下,沿墙摸。
摸到踢脚线时,手指停住。
那块木板是松的。
老周拿螺丝刀撬开。
里面掉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袋里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许梅。
七年前的许梅。
她站在六号楼地下室门口,表情紧张。
另一张,是她拍到的一个男人背影。
灰色夹克。
鸭舌帽。
年轻很多。
是冯越。
还有一张,是刘桂芬坐在602沙发上。
她面前站着一个戴黑色尾戒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手里端着一碗粥。
陆砚翻到最后。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有许梅的字。
“老秦,如果我出事,说明刘桂芬也不干净。”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桂芬。
那个我们以为被冒用身份的死人。
竟然可能是最早开门的人。
两个小时后,调查结果出来。
刘桂芬生前管过社区低保、独居老人登记、空置房备案。
七年前,她账户出现多笔不明转账。
转账方,是几个已死亡老人的亲属账户。
春江花园这道门,不是从外面撬开的。
是从里面打开的。
许梅发现的,不只是地下室。
她发现了刘桂芬。
所以她被灭口。
我站在602客厅里,看着刘桂芬的遗照。
心里没有怕。
只有冷。
陆砚说。
“刘桂芬死了,线断了一截。”
我摇头。
“没断。”
“她死后,还有人继续用她的身份。”
“说明她留下的门,还在。”
三天后。
春江花园地下室被彻底封死。
赵康被带走调查。
沈明棠交代了一部分。
冯越一句不说。
桑宁和桑晚被安置到保护点。
桑宁临走前,给我看了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两个字。
桑宁。
她说:
“秦叔,我现在每天都把自己的名字写十遍。”
“我怕背别人的名字背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
我没说话。
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秦栀请了长假,暂时住到我家。
市里成立专案组。
陆砚正式邀请我当社区安全顾问。
我没马上答应。
我回保安亭坐了一夜。
桌上放着许梅的铁盒。
还有那半张小票。
老周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抽烟。
“老秦。”
“你真要掺和下去?”
我看着小区门口。
早高峰到了。
买菜的老太太推车出来。
孩子背书包往外跑。
快递员把包裹堆在门口。
外卖骑手从路边经过,车箱里冒着热气。
每个人都像平常一样。
可我知道,有些门,只要开错一次,里面就会伸出手。
我拿起陆砚留下的顾问证。
放进口袋。
“这门,我继续看。”
晚上两点。
我照常巡逻。
走到六号楼门口时,我停了一下。
地下室入口贴着新封条。
没有红灯。
没有撞门声。
也没有粥味。
我刚要转身,手机响了。
一条外卖平台短信。
“您有一份订单即将送达。”
我从没注册过外卖账号。
短信下面,是订单详情。
收餐人:许梅。
地址:春江花园6号楼602。
商品:白粥一份。
备注:
“老秦,今晚别倒。”
“许梅当年在602救下的那个人,还活着。”
我抬头。
小区门外,一个骑手停在路灯下。
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车后箱上,贴着四个字。
凌晨粥铺。
我握紧橡胶棍。
然后慢慢笑了。
我不怕他们再来。
我怕的是,这座城里还有太多门。
里面的人,已经很久没人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