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十秒。
一套房。
一个死了七年的女人。
一个被逼着扮演她的活人。
还有一个藏在系统后的人工审核员。
网警满头汗。
“远程接入被加密。”
“倒计时结束会自动确认!”
我拿起手机。
陆砚一把抓住我。
“别乱动!”
我说。
“他们要许梅确认。”
“那就让许梅自己拒绝。”
我把手机对准自己。
屏幕人脸框疯狂闪烁。
“人脸不匹配。”
倒计时十九秒。
我开口。
“许梅。”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不知道屏幕后面有没有人在听。
但他们一定在看。
“七年前,你没等到我。”
“是我欠你的。”
“但今天,这道门,我替你守。”
倒计时十三秒。
“请认证对象保持画面稳定。”
我把手机举近。
“你们不是要本人自愿吗?”
“我是她丈夫。”
“她死了。”
“死亡证明在民政。”
“火化证明在殡仪馆。”
“墓碑在南山公墓三排六号。”
“她不可能自愿。”
“你们敢过,我就把这段视频送到每一个平台。”
陆砚低声对网警说。
“录屏。”
他们能钻系统漏洞。
却不能在镜头里留下一个丈夫当场宣告妻子死亡后,仍强行通过的记录。
那不是漏洞。
那是铁证。
倒计时六秒。
五秒。
四秒。
手机黑屏。
弹出一行字。
“授权失败。”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砚扶住我。
下一秒,屏幕又亮。
不是认证页面。
是视频通话。
画面里,一个男人坐在阴影里。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他戴着一枚黑色尾戒。
声音经过处理。
“秦守德。”
“许梅当年说,你这个人死脑筋。”
“果然。”
我盯着他。
“你就是开门人?”
男人笑了。
“一个名字而已。”
陆砚示意网警追踪。
男人像早知道。
“不用查。”
“你们查到的每一扇门,都是我们准备放弃的。”
“春江花园、清和康复中心、北苑养老公寓。”
“都是旧门。”
“秦守德,你赢的是旧账。”
“新账已经开始了。”
我问。
“什么新账?”
男人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选老小区吗?”
“因为那里全是被人忘掉的人。”
“死了没人知道。”
“活着没人探望。”
“搬走没人问。”
“门卫老了,物业穷了,系统懒了。”
“只要递一碗粥进去,那扇门就开了。”
我握紧手机。
“我会找出你。”
男人笑。
“你守得住春江花园。”
“守不住所有旧小区。”
“你救得了许梅的账号。”
“救不了所有死人的名字。”
画面一闪。
弹出一张照片。
春江花园保安亭。
拍摄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之前。
我坐在里面泡茶。
毫无察觉。
照片下面一行字。
“门卫秦守德,可转化失败。”
“建议清除。”
视频断了。
房间死寂。
陆砚看着我。
“你必须接受保护。”
我没回答。
我拿出许梅铁盒里的半张小票。
小票背面,有她写的小字。
之前我没注意。
现在借灯光,我终于看清。
“老秦,别信602。”
刘桂芬的房子。
也是昨晚第一个亮灯的空房。
七年前许梅真正想告诉我的,可能不只是地下室。
而是602。
我们赶回春江花园时,天已大亮。
六号楼还拉着警戒线。
业主围在楼下。
有人骂物业。
有人骂我。
“他不倒外卖,能闹这么大?”
“房价跌了谁赔?”
我没理。
径直上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