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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离开那天,宋峰山没去送他。
像无数个平常日子那样做着侯爷该做的事,可每辆在帐前前路过的马蹄声,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似的。
他知自己愧对于他,也知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伤害宋郁是为了弥补行知。
偏心行知又是为了填补自己心里的空缺和那个尘封半辈子的秘密。
没人知道,他和行知的母亲,在定亲前便相识相爱。
他母亲是个败落人家的嫡女,但耐不住清隽温柔,宋峰山被迷晕了眼,一头扎进去。
可在看到还是的家底身后的宋郁母亲时,忽然冷静了。
他真的要区给周母,照顾她家上下老小,过着那没有托举的生活吗?
家中虽有贤名,但落魄许久,他是体会过清苦日子的。
这一婚约,是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宋峰山知周父疼爱他,抽中周母后故意装作宁死不娶的模样,逼他换了亲。
可从未想过,周母会因为换亲故意折磨周父,双双离世。
于是,行知成为他唯一的慰藉。
宋峰山总觉得,好兄弟和曾经的爱人在某个角落盯着他。
若对行知不好,就会在夜晚化作厉鬼将他撕碎。
“侯爷!不好了!”
周嬷嬷慌张赶来,“您快去看看吧,行知少爷他”
宋峰山心脏重重一跳,“他怎么了?”
“他把大将军侄子的脸划烂了!”
顾不得别的,他快步赶过去,不是紧张行知,而是担心这侯爷的地位保不住了。
赶到时,大将军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缓缓睁眼。
“跪下。”
“宋峰山,我对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不到十日就要回京,届时,我会向圣上请求,将你踢出军营。”
他喉头涌上血腥气,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将军”
“住嘴!”老太太刀子般的眼神落在身上。
“你可知,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我?”
“他们说!我也是个眼瞎心盲,纵容手下偏心养子的牲口!”
宋峰山跪在黄昏之际,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滚出军营,拼命安慰自己。
宋郁母家势大,一定会帮他的
这些年他们生下临月那样聪慧的女儿,还有阿郁这样的儿子,哪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会松口的。
对,她那么疼爱孩子,每年从京城寄来的东西库房都放不下
可忽然,他顿住了。
阿郁,已经离开了。
东西,也送了行知。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钝刀子磨了一下又一下。
“侯爷,外面有个姓陈的掌柜找您。”
小厮来报,宋峰山虽从未和他有过交集,但总觉得若是不去,就会后悔终生。
那陈掌柜天生一副笑脸,见了人先是祝贺。
“将军,小的携伏康楼上下伙计,祝您生辰快乐!”
说着,他端上来一份薄荷糕,“这是今年的薄荷糕,并非出自令郎之手,但味道相差无几。”
宋峰山瞬间愣住,“什么意思?”
“您家的宋少爷,每年都会亲自做一份薄荷糕,再由我们送过来啊,您不知道吗?”
陈掌柜笑道,“这个薄荷糕是出了名的费时费力,他学的时候烫伤了好几次,学了将近两个月才完美地做出来呢”
“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没见过。”他喃喃道,眼眶慢慢红了。
周行知牵着小犬进了屋,看见桌子上的薄荷糕眼睛一亮。
“诶,薄荷糕,我家团团喜欢吃!”
说着,就掰碎了放在小犬面前。
宋峰山猛地抓住他的手,“这几年阿郁为我做的薄荷糕,都被你拿走了?”
周行知愣了一下,满脸埋怨,“是啊,我拿着喂团团了,反正是宋郁做的”
“啊!”他捂着脸,“你打我?”
他气得胸膛起负,可行知眼里没有愧疚,只有怨恨。
他为了周行知,没了孺慕自己的儿子,没了永安侯的位置,他竟然因为一个巴掌,就这样怨恨。
他靠着桌子,缓缓滑落在地,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滑落。
这些年,终究是错把珍珠当鱼目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猛地起身哽咽着嘱咐,“快!准备马车!阿郁还没到江南,我们去把他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