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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这些日子,要比我在军中生活的十几年自在得多。
二叔父在江南做官多年,朋友都是是江南旳大户人家。
特别是一位姓傅的长辈,见到我时,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到我院里,他拍着我的肩膀,看了又看,对叔父笑道。
“这些年来,你可算是做了件叫我称心的事。”
他边往我手里塞银票,边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阿郁对做生意有没有兴趣啊,叔父给你几个酒楼你练练手好不好?”
二叔了一声,坐在我身边,“怎么还强买强卖呢?阿郁来了江南都还没好好逛逛呢,就要强迫人家跟你学做生意啊?”
我听着他们斗嘴,笑弯了眼。
这些天我见了许多长辈,他们对我十分关照。
那样的关照并非推着我往前走,而是不断告诉我。
没关系,不管你变得怎么样,我们都会为你兜底。
不必竞争,不必讨好,顺其自然,只做自己就能得到长辈们的喜欢。
这样的日子,让我每天都迫不及待睁开眼去体会。
我微微一笑。
“没事的父亲,我也想跟着叔父学做生意。”
这些年,我并不喜欢军营生活,总让我想起自己得不到回报的付出。
太心酸。
他听到父亲二字顿了一下,惊喜地点头,“好!好!你做什么,父亲都支持你!”
我竟生出一些女儿家的娇羞,忍不住红了脸。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生出无限暖意,这样的时光,以后还有很多。
我没想过,再见到父亲和姐姐会是这样的场景。
彼时我接手了几家酒楼,跟着掌柜去了解情况。
刚下楼,就碰到了略显憔悴的她们。
母亲身形有些佝偻,不似我记忆中那样挺拔,看到我时,嘴唇抖动,久久说不出话。
而姐姐,视线落在我脸上,行侠仗义的第一女捕快,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
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们都没有抛弃我。
“阿郁?是我家阿郁吗?”
我点头,眨掉眼泪,却张不开嘴说出那两个字,只是低头任由眼泪滑落。
“母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姐姐开了间包厢,我跟在她身后,脑子一片空白。
忽然,手里被塞了把小巧的木剑。
姐姐低头,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头。
“拿着吧!”
“过去我当差时,你就吵着要我给你做把小木剑。”
“这些年,我每年都为你刻一把,想象你挥舞木剑时笑起来的样子,却没想到你从未收到过。”
我视线落在她布满细碎疤痕的手上,她轻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从京城到这里的路上赶制,有些粗糙,别嫌弃。”
母亲扭过头,悄悄地擦了把眼泪。
“阿郁,娘亲不知这些年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与你姐姐守着侯府,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在西疆被欺辱!”
“我以为,这些年你不给我们写信,是气我们太久没回来,是不喜欢我们寄来的小玩意”
“所以,娘亲和姐姐,没有不要我,没有像父亲那样偏爱别人,对吗?”
我盯着她们,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直到姐姐哽咽着说出那句,“我们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抛弃你?”
“多少次我身处危险,是凭着对你的思念捱过来啊!”
我再也忍不住,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眼泪打湿了姐姐前襟,我拽着母亲的手,一股脑儿将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倾诉出来。
母亲听到我说的每月都写信时,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简直混账!”
“我这些年,从未收到你的一封信!想必全是被那畜生克扣了!”
她拍拍我的手,安慰,“我儿别气,我已经与他和离,此事也已上报陛下,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俩的德行,封号被。”
我点点头。
“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
“但是娘亲,我不能再随你们回京了,我如今是二叔父的儿子,这里的长辈对我都很好”
“傻孩子,我们来这儿又不是要带你回去。”
姐姐捏了捏我的脸,“这些事我们早就知道,母亲对祖父定下的规矩不满,又那老东西和离,在京城也没了牵挂。”
“我们此番前来就是看看你过得如何,便要回京了。”
母亲点点头,“你留在这里,我们反倒更放心,二弟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我刚想问能不能多留几日,就被府上小厮敲门打断。
“少爷,有人在府上等你,他自称是您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