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有人煞白着脸,双腿发软,“扑通”齐刷刷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厚重的铁锁被御林军长剑劈开,我一身粗布麻衣,气场全开地推开了那扇残破的木门。
铁锁落地。
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推开残破的木门。
门轴吱呀作响。
外头的天光很亮。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
父亲。
母亲。
哥哥。
还有将姐姐紧紧护在怀里的顾清寒。
他们全都抬着头看我。
脸色惨白。
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穿红袍的总管太监转过身。
他手里握着拂尘。
他膝盖一弯。
深深地跪拜下去。
“老奴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他身后的两列御林军齐刷刷单膝跪地。
甲片碰撞。
声音震耳。
父亲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他哆嗦着嘴唇。
手撑在泥地里试图往前爬。
“公、公公”
父亲的声音发颤,舌头打结。
“这其中是不是弄错了?圣旨上求娶的沈家女怎么会是晚晚?她一个次女”
“沈大人。”
总管太监打断他。
眼神很沉。
“你对圣上的旨意有异议?”
“下官不敢!”
父亲猛地磕头。
额头沾满泥水。
“只是晚晚粗鄙不堪。我长女如霜才是”
“闭嘴!”
总管太监厉声喝止。
“那是太子妃娘娘!沈大人慎言!”
太监上前两步。
他抬起头。
看清了我红肿的脸颊。
还有嘴角未干的血迹。
他吸了一口气。
“放肆!”
拂尘猛地指向跪在地上的几人。
“殿下求娶的正妃,你们竟然锁在柴房?还动了私刑?”
哥哥咬着牙。
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抢如霜的玉佩!我们只是按家规教训”
“家规?”
总管太监哼了一声。
“沈家的规矩,大得过王法?”
他一挥手。
“沈家不敬皇室。欺辱太子正妃。来人!”
御林军大步上前。
“沈大人,沈公子,还有这位冲撞銮驾的小侯爷。”
太监指着他们。
“就在这院子里。每人二十廷杖。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公公不可!”
顾清寒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
“我是侯府世子!今日是我大婚”
御林军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他重重地摔进泥水坑里。
溅起一片脏水。
粗重的木板被抬了进来。
他们把三个男人死死按在长条凳上。
木板高高举起。
重重落下。
啪。
啪。
木板击打皮肉。
发出闷响。
父亲发出痛苦的闷哼。
哥哥惨叫出声。
顾清寒死死咬着牙。
额头上全是冷汗。
姐姐吓坏了。
她头上繁复的珠翠掉了一地。
她哭着爬到我脚边。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伸手来扯我的裙角。
“晚晚,你说话啊!我是你亲姐姐!你快让他们停下!”
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她。
我没有动。
也没有开口。
木板一下接一下。
肉眼可见地渗出血来。
母亲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她一把将姐姐推开。
“晚晚,那是你爹和你哥啊!”
母亲哭得毫无形象。
她扑向姐姐。
“玉佩呢?快拿出来!”
她伸手去掰姐姐的手指。
姐姐哭喊着不放。
母亲急了,一巴掌扇在姐姐脸上。
硬生生把平安扣抢了过来。
母亲双手捧着玉佩。
高高举到我面前。
“晚晚,娘还给你了。你跟公公求求情啊!他们会被打死的!”
我走下台阶。
粗布鞋底踩进水洼。
我伸出手。
拿回了我的平安扣。
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浆。
贴身收好。
总管太监走过来。
躬着身子。
“娘娘,吉时到了。殿下还在宫里等您。”
我点点头。
“走吧。”
我朝着那辆金鸾车走去。
身后。
木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们大红的喜服上渗出大片的血迹。
染红了泥地。
我踩着木踏上了车。
车帘落下。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