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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动。
沈家院子里的哀嚎声被远远抛在脑后。
金鸾车里的坐垫很软。
我坐得笔直。
背上的旧伤还在抽痛。
马车停下。
宫门大开。
两排提着红灯笼的宫女太监低着头迎我。
“娘娘,请随奴婢去沐浴更衣。”
她们把我领进一座宽大的偏殿。
浴桶里装满了热水。
上面漂着红色花瓣。
她们上来解我的衣带。
褪下我身上粗糙的麻布衣裳。
一个年纪小的宫女吸了一口气。
她看到了我背上交错的刀疤。
我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
肩膀缩紧。
“娘娘莫怕。”
旁边年长的嬷嬷轻声开口。
“奴婢们手轻些。不会弄疼娘娘。”
她们用温水擦洗我的身体。
动作很轻。
擦干后。
捧来了那套太子妃的吉服。
很重。
全是上好的正红锦缎。
金线密密麻麻绣着凤凰。
珍珠有指甲盖那么大。
比沈如霜那件要华贵得多。
她们一层一层给我穿上。
给我梳头。
在我的脸上敷上细腻的脂粉。
盖住了我嘴角的红肿。
凤冠戴在头上。
压得我脖子发酸。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
红唇。
明眸。
很陌生。
我垂下眼帘。
把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
手心全是汗水。
为什么是我?
东宫太子。
未来的储君。
他为什么会选一个满身是疤、被家族厌弃的沈家次女?
她们把我扶进喜房。
大红的喜烛静静燃烧。
烛泪顺着铜台滴落。
i坐在床沿。
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我只能看到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四周很静。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平稳。
有力。
门被推开。
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我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上面用金线绣着四爪蛟龙。
一柄镶玉的秤杆挑起了盖头。
红布滑落。
光亮照进眼睛。
我抬起头。
他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
身姿挺拔。
眉骨很高。
眼睛很深。
他正垂眸看着我。
我呼吸一滞。
撑着床沿站起身。
“臣女”
他伸出手。
按在我的肩膀上。
“坐着。”
声音很低。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挨着我坐下。
床榻往下陷了陷。
我浑身僵硬。
背上的肌肉绷紧。
伤口一阵抽痛。
我皱紧了眉头。
他察觉到了。
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他抬起手。
伸向我的脸颊。
我本能地往后缩。
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
轻轻落在我的嘴角。
碰了碰被哥哥打过的地方。
“还疼吗?”
我睁开眼。
看着他。
“不疼了。”
我小声说。
“沈家的人,下手挺狠。”
他收回手。
语气不明。
我低着头。
“殿下今日罚了他们。臣女谢过殿下。”
“叫夫君。”
我愣住了。
不敢接话。
他叹了口气。
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
将我的手握进掌心。
“吓到了?”
我咬着下唇。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臣女不知。殿下为何选我。”
我语速有些快。
带了点急切。
“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沈家把我推出来替姐姐挡灾”
“孤求娶的就是你。沈家二小姐。沈晚晚。”
他打断我。
我看着他。
“我背上有疤。我名声不好。沈家也不看重我。殿下娶我。没有一点益处。”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益处?”
他轻笑一声。
“孤是太子。孤想要什么,还需要靠一个女人的娘家来换?”
他看着我的眼睛。
“孤的人,还轮不到沈家来糟践。”
他松开我的手。
转身端起桌上的两杯酒。
递给我一杯。
“喝了交杯酒。你就是东宫的女主人。”
i接过酒杯。
手微微发抖。
我们手臂交缠。
饮下烈酒。
酒水顺着喉咙流下。
烧得心口发烫。
他拿走我手里的空杯。
放在一旁。
“明日。孤带你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一件一件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