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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气温断崖式下降,我估摸着入夜后少说零下五度。
庇护所里的篝火烧得旺,温度维持得刚好,我甚至用多余的棕榈叶铺了个能躺下的软垫。
陆宴辞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黄铜指南针,指针在微跳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乱且急促,紧跟着是沈娇娇尖细的抱怨声。
"苏子轩你是废物吗?这帐篷怎么搭啊?我手都冻紫了!"
他们两个带着跟拍摄像闯进了我营地的火光范围,沈娇娇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嘴唇发白。
那套高级多功能帐篷就拖在苏子轩身后,还是拆封的状态,杆子散了一地。
沈娇娇一看到我烧得正旺的篝火和完好的庇护所,眼睛就亮了。
她迈着步子径直走过来,跟拍摄像的红灯跟着移动。
"江灿,节目组有互助规则,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一屁股坐到我铺好的棕榈叶垫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苏子轩过来。
"这庇护所不错,今晚我们四个人挤一挤。"
苏子轩大咧咧地走进来,脚直接踢到我码在营地外圈的那一圈草木灰上,灰被踢散了大半。
我的脸冷了。
那圈草木灰是我花了四十分钟从火堆里一捧一捧扒出来洒的,是防虫防蛇的第一道屏障。
"你踢散的那个,是驱蛇的。"
苏子轩不以为意地摆手,往火堆旁一靠。
"大惊小怪,这大冬天哪来的蛇。"
沈娇娇翘着腿,冲着镜头笑得甜蜜。
"大家看,我们四个人和平共处,多温馨。"
我盯着沈娇娇头顶的罪恶值,那个数字在过去一小时里又涨了零点三。
我没吭声,拉了一下陆宴辞的袖子。
他站起来,跟我一起退出了庇护所。
苏子轩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识相,让开就对了。"
我带着陆宴辞朝两百米外的逆风口走,一路上都在观察地面。
走到一棵老榕树下我才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白天路上收集的雄黄粉末,沿着树干根部撒了一圈。
然后我徒手攀上了树干,找到了两根粗壮交叉的枝桠。
陆宴辞靠在树干上,仰头看我。
"你不打算提醒他们草木灰被破坏了?"
我趴在树杈上往下看他,摇了摇头。
"提醒了也没用,沈娇娇不会信我的话,反而会觉得我在诅咒她,然后拿到直播里当话题炒。"
陆宴辞没再说什么,利落地翻身上树,动作比我想的要灵活得多。
他靠在另一根树杈上,和我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你打算看多久的好戏?"
我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小声回答。
"等着就行。"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第一声尖叫划破了整片山林。
是沈娇娇的声音,尖锐刺耳,紧跟着是苏子轩的嚎叫和什么东西被踢翻的闷响。
我趴在树杈上往那个方向看,月光下能看到两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庇护所。
沈娇娇踩进了旁边的泥潭里,摔了个四脚朝天,嘴里在不停地尖叫。
苏子轩甩着手臂狂跑,喊的是"有蛇有蛇"。
被踢散的草木灰彻底失去了防御作用,夜间降温后靠近热源取暖的毒蛇群循着篝火的温度全涌了进去。
跟拍摄像的镜头都在剧烈晃动,那个红灯忽明忽暗。
我趴在树上,顺手从怀里掏出白天沈娇娇他们闯进来时、我趁乱从他们行李堆底下抽走的那顶瑞士高级帐篷的内胆布。
轻薄防风保暖,比棕榈叶强十倍。
我冲陆宴辞晃了晃手里的布。
"今晚我们睡豪宅。"
黑暗中,陆宴辞盯着我,嘴角的弧度很浅,但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