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
我在太平间外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陆序瑶的助理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裴先生,陆总说只要您在这份自愿捐献确认书上签字,这套老宅的产权就正式转到您名下。"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
也是我父亲生前最惦念的地方。
当年我为了嫁给一穷二白的陆序瑶,和家里彻底决裂。
为了帮她创业,我卖掉了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资产。
唯独这套老宅,我死死护着没有动。
陆序瑶现在却拿它来要挟我。
只要我签了字,她非法摘取器官的罪名就会被彻底洗清。
"如果我不签呢?"
我没有接那支笔。
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陆总说了,如果您拒绝。"
"她今天下午就会把老宅卖给城南的开发商。"
"那边打算推平了建高尔夫球场。"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闭上眼。
当年那个冬天。
陆序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被债主追债逼到江边。
我毫不犹豫地跳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去救她。
寒气入体,医生说我这辈子都很难再有孩子。
我守在icu外面三天三夜没合眼。
等她醒来时。
苏景行却穿着干爽的衣服坐在她床头,哭得浑身发抖。
陆序瑶从那以后,把苏景行当成了救命恩人。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只觉得我在争风吃醋。
如今。
我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她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我接过助理手里的笔,在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背。
下午。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宅。
推开雕花木门。
院子里的罗汉松被砍得乱七八糟。
几个工人正踩在我父亲亲手种的兰花上,搬运着家具。
"你们在干什么?"
我冲过去推开一个工人。
苏景行穿着一条张扬的红色卫衣,从屋里缓缓走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翡翠平安扣。
那是我父亲一直贴身戴着的东西。
"青远哥回来了。"
他笑意盈盈地走下台阶。
"瑶姐说这老宅环境好,适合我养病。"
他指了指那些工人。
"我觉得院子里的花太素了,打算全换成红玫瑰。"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平安扣。
"还给我。"
我伸手去夺。
苏景行往后退了一步,故意将平安扣举高。
"青远哥这么小气干嘛。"
"叔叔人都死了,这东西留着也是晦气。"
他指尖一松。
啪嗒。
上好的翡翠砸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我僵在原地。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扑过去,一拳狠狠砸在苏景行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
苏景行顺势摔倒在满地的碎玉上。
手掌被割破,鲜血直流。
"住手!"
大门外传来陆序瑶暴怒的吼声。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力道极大。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石桌的边缘。
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陆序瑶小心翼翼地把苏景行抱进怀里。
"瑶姐,我只是觉得这扣子好看,想借来看看。"
苏景行靠在她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青远哥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啊。"
陆序瑶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
"裴青远,你发什么疯?"
我捂着绞痛的小腹,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摔碎了我爸的遗物。"
我指着地上的碎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陆序瑶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眉头皱得更紧。
"一块破石头而已,回头我给你买十个。"
她抱着苏景行往外走。
"这房子已经过户给景行了。"
她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
"你马上收拾东西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