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
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缓缓流下。
我死死抓着石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陆序瑶。"
我叫住她。
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我身体出了问题。"
陆序瑶的脚步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我按着腹部的手上。
那抹刺眼的鲜红正在一点点扩大。
她的眼神只停顿了不到一秒。
随后便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裴青远,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她甚至冷笑了一声。
"为了争风吃醋,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苏景行在她怀里瑟缩了一下。
"瑶姐,我害怕。"
"我们走吧,我手好疼。"
陆序瑶收紧了手臂,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自己把院子打扫干净。"
她冷冷抛下最后一句话。
抱着苏景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大门。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我终于支撑不住,顺着石桌滑坐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和翡翠碎片混在一起。
剧痛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五脏六腑。
意识模糊间。
我拨通了急救电话。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正在替我更换点滴。
见我睁开眼,她叹了口气。
"你醒了。"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情况不太乐观,你身体本来就虚,以后恐怕需要长期调养。"
我木然地听着。
没有流泪。
甚至连悲伤的情绪都感觉不到。
就像一具被彻底掏空的躯壳。
病房门被推开。
陆序瑶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套装走了进来。
护士见状,端着托盘默默退了出去。
她拉开椅子坐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苍白的脸。
"医生说你内脏受损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痛惜。
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出声。
"景行被你那一拳打出了轻微脑震荡。"
她随手翻阅着床头的病历卡。
"刚动完手术的人受不得惊吓。"
她把病历卡扔回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这伤是天意。"
"别拿这种晦气事去烦他。"
我慢慢转过头。
盯着这张我爱了整整七年的脸。
七年。
我为了她放弃了家族,放弃了底线,甚至连尊严都踩在脚底。
换来的却是一句"天意"。
"滚。"
我声音沙哑,吐出这个字。
陆序瑶皱起眉头。
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待着。"
"老宅那边我已经让人重新装修了。"
"明天我让人把爸的骨灰送去城郊的公墓。"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景行闹着要喝城西的粥,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医药费我已经结清了。"
"别再给我打电话。"
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走廊上的嘈杂。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我翻身下床,双腿软得像面条。
但我不能倒下。
我必须亲自去接我爸。
不能让他落在这些人手里。
我换上自己的衣服,扶着墙一步步走出医院。
外面的风很冷。
吹得我骨头缝都在发疼。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山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