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贺禹川在外面咆哮的声音穿透门缝钻进来。
“黎凌!你给我开门!”
“你这是对抗组织!你是不想干了!”
朵朵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小脸惨白。
我把她放在沙发上,拿了条薄毯裹住她。
“朵朵不怕,黎妈妈在这,谁也进不来。”
她抓着我的手指,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门外的走廊里,人声越来越嘈杂。
陆晏清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各位网友,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黎院长不仅撕毁协议、殴打收养人,还将自己和孩子反锁在室内。”
“我们有理由怀疑,孩子目前的生命安全正受到威胁!”
随着他的播报,外面的砸门声更重了。
沈景曜冷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贺院长,既然贵院不配合。”
“那我只能请第三方机构来进行现场质证了。”
“苏公证员,麻烦你把我们的所有材料在镜头前公开展示。”
这是要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坐在沙发上,隔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瑾年刻板的声音开始逐一宣读。
“沈景曜先生,名下资产核验完毕,净资产逾三十亿,负债率低于百分之十。”
“温书蔓女士,全职太太,拥有高级育婴师资格证、儿童心理学学位。”
“夫妻双方三代以内无遗传病史、无犯罪记录。”
“家庭住址为本市顶级安保别墅区,名下已配有专属家庭医生和六名育儿保姆。”
每读出一条,外面那些围观群众的惊呼声就大一分。
接着,网红的直播收音麦克风传来了群众的怒骂。
“听听,这是什么神仙家庭!”
“这女人疯了吧?这么好的条件她不放人?”
“肯定是想敲诈勒索!想用孩子多换点钱!”
“严查她!把她的老底都翻出来!”
温书蔓的哭泣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女儿”
“只要黎院长愿意开门,我愿意再追加一千万的个人捐款。”
“我只求她别吓着孩子”
这一番以德报怨的操作,让她的形象瞬间高大到了极点。
门外的人群爆发出激烈的声讨。
“沈太太你太善良了!”
“这种烂人就该让她去坐牢!”
“踹门!我们进去把孩子救出来!”
伴随着吼声,沉重的撞击声落在了门板上。
一下,两下。
实木门框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贺禹川在外面急得跳脚。
“别砸别砸!这都是公家财产!”
但他那微弱的声音早就被淹没在群情激愤中了。
我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号码。
还有弹出的无数条信息。
“死老太婆,全家暴毙!”
“人肉她了!这女的一辈子没结过婚,就是个老处女心理变态!”
“大家快去福利院门口堵她,别让她跑了!”
网暴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查到了我的私人号码,查到了我的家庭住址。
甚至查到了我远在老家的父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桌上。
朵朵捂着耳朵,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黎妈妈,他们为什么骂你?”
“他们是坏人吗?”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被蒙住了眼睛。”
“砰!”
门板被猛地撞开了一条缝。
门锁的螺丝已经开始松动,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沈景曜站在门口,透过那条门缝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黎院长,你这又是何必呢?”
“用你一个人的微光,去抗衡整个太阳?”
“你扛不住的。”
我坐在阴影里,看着他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
“沈先生,你装得真像。”
沈景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再过十分钟,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你将背负着虐待儿童、敲诈勒索的罪名,身败名裂。”
“而我,依然是光鲜亮丽的慈善家。”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混合着不堪入耳的辱骂。
整个世界都在要求我低头。
都在要求我把这只待宰的羔羊,交到屠夫的手里。
我看着门把手逐渐弯曲。
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