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倒塌的巨响在火海中显得格外沉闷。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火星疯狂涌入。
我趴在地上,视线已经被浓烟熏得一片模糊。
只隐约看到一双纯黑色的战术靴踏过燃烧的废墟,停在了我面前。
"见远。"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一只有力的大手将我从滚烫的地板上捞了起来。
青承月的身上带着高空凛冽的寒气,瞬间驱散了我周身的灼热。
她脱下身上的防火风衣,将我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打横抱起。
"我来晚了。"
她的下颌骨线条绷得死紧,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我靠在她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无声地砸落。
"青承月"我揪住她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别怕,我带你走。"
她转身,抱着我大步跨过燃烧的废门,朝安全通道走去。
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寻找救生艇。
钟时宁正护着方慕朝准备登上自己的直升机。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当看清火光中走出来的那个女人,以及她怀里抱着的人时。
钟时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青总?"
她将方慕朝推给保镖,大步走上前,试图摆出丈夫的架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时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被青承月紧紧抱在怀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把他放下。"
她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青总,这是我的家事。我先生只是在跟我闹脾气,不劳你费心。"
青承月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钟时宁。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家事?"
青承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没有任何预兆。
她猛地抬起长腿,一脚重重踹在钟时宁的胸口。
砰!
钟时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甲板的围栏上。
"时宁姐!"方慕朝尖叫着扑过去。
钟时宁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青承月。
"青承月!你他妈疯了?你敢在我的地盘动手?"
"你的地盘?"
青承月抱着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钟时宁,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恒远集团给他陪葬。"
她没有再多看钟时宁一眼,径直走向那架悬停的黑色直升机。
直升机上的医疗人员立刻降下吊篮,将我们迅速拉入机舱。
舱门关闭。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将甲板上的香槟塔掀翻在地。
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钟时宁被保镖扶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她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裴见远怎么会和青承月扯上关系?
青承月可是京圈里出了名的疯子,手段狠辣,连她都要忌惮三分。
"时宁姐,你没事吧?"
方慕朝红着眼眶凑上来,试图用手去碰她的胸口。
"滚开!"
钟时宁烦躁地一把挥开他。
方慕朝被推得踉跄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时宁姐,姐夫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背着你勾搭别的女人"
"闭嘴!"
钟时宁厉声喝断了他。
大火很快被游轮上的灭火系统扑灭。
钟时宁没有心情再继续派对,带着方慕朝匆匆回了别墅。
一进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推开一楼客房的门。
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裴见远的行李箱不见了。
他真的走了。
钟时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
她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上二楼的主卧。
方慕朝正坐在梳妆台前弄头发。
"时宁姐"
钟时宁没有理他,径直走向那个被强行撬开的保险柜。
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股权文件全都不见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
那里躺着一个破旧的丝绒盒子。
是方慕朝嫌碍眼,随手扔掉的。
钟时宁快步走过去,将那个盒子捡了起来。
盒子没有锁,盖子半开着。
里面原本放着的是一条项链,现在项链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发黄的纸片。
那是七年前,那场塌方事故后的医院体检报告残片。
钟时宁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将那张纸片展开。
上面清楚地写着:患者背部大面积重度烧伤,血型:rh阴性o型血。
钟时宁的瞳孔骤然紧缩。
rh阴性o型血,熊猫血。
当年救她的人,因为失血过多,在医院急需输血。
她记得很清楚。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梳妆台前,正往脸上涂抹面霜的方慕朝。
"慕朝。"
钟时宁的声音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上次体检,报告上写的血型是什么?"
方慕朝的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啊?就是普通的a型血呀,怎么了时宁姐?"
轰!
钟时宁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