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南城郊外的陵园。
细雨蒙蒙,将青石板路冲刷得一尘不染。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束带着露水的白色桔梗。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走到我父亲的墓碑前。
将花轻轻放下。
"爸,我来看你了。"
我蹲下身,用指腹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
"恒远集团现在已经彻底并入裴家了,那些被钟时宁弄乱的业务,我也全都理顺了。"
"你留给我的那块地皮,我建了一个孤儿院,明天就正式剪彩了。"
我平静地诉说着这三年的变化。
没有怨怼,没有眼泪。
过去的伤痛就像后背上那道被先进医美技术淡化的疤痕,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隐隐作痛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我的头顶,挡住了飘落的细雨。
青承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轻轻擦拭着我肩膀上的水珠。
"起风了,别待太久,小心又咳嗽。"
她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我站起身,顺势握住了她温暖的手。
"好,我们回去吧。"
转身准备离开时,陵园的管理员大叔匆匆跑了过来。
"裴先生,请等一下。"
大叔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
"这是昨天监狱那边寄过来的,说是钟时宁托人一定要转交给您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微微愣了一下。
这三年,钟时宁在监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听说她因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多次试图自残,被转入了狱中的精神病监区。
我没有接那个信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扔了吧。"
"裴先生,这里面好像是一封信,您真的不看一眼吗?"管理员大叔有些犹豫。
"不用了。"
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好奇或留恋。
"我和她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拉着青承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阶。
雨渐渐停了,云层中透出一抹微光。
坐进车里,青承月帮我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刚才那封信"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吃醋了?"我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青承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
"没有。"她嘴硬地否认,"我只是怕你还有心结。"
我轻笑出声,摇下车窗,让雨后清新的空气透进来。
"青承月。"
我看着前方宽广平坦的道路,眼神明亮而坚定。
"我已经从鬼门关爬回来了,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我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转过头,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现在,只想往前走。"
青承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我。
"好,我陪你。"
车子驶离了陵园,驶向了阳光洒落的城市中心。
至于钟时宁。
她会在那个冰冷的铁窗里,用尽余生去咀嚼那份永远得不到原谅的悔恨。
那是她的地狱。
而我,已经迎来了属于我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