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探视室里,灯光惨白而刺眼。
玻璃墙的另一端,方慕朝穿着囚服,头发凌乱地坐在椅子上。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嚣张。
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诈骗,他被警方第一时间控制。
而他在面对审讯时,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钟时宁。
"那些都是钟时宁指使我干的!"
他在法庭上的供词,字字句句都在将钟时宁往死里踩。
"她说只要裴见远死了,她就能顺利接手裴家的所有财产。"
"游轮上的火也是她让我放的!她说那是斩草除根的最好机会!"
可笑的是,钟时宁在另一间审讯室里,面对警方的盘问,却选择了将罪名全部揽下。
她试图用这种极其愚蠢的"顶罪"方式,来向我证明她所谓的"悔改"。
"火是我放的,冷库也是我关的,跟慕朝无关。"
钟时宁在口供上签了字。
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她犯下的错,就能换取我的一丝怜悯。
直到律师将方慕朝的供词扔在她面前。
钟时宁看着那份供词,看着那个她曾用尽全力偏袒、甚至不惜伤害结发丈夫的男人,是如何在生死关头将她生吞活剥的。
她彻底崩溃了。
她在看守所里像野兽一样嘶吼,疯狂地砸着铁门,要求修改口供。
警方将他们两人安排了一次对质。
那场对质,堪称一场惨烈的狗咬狗。
"方慕朝!你这个毒夫!你偷了玉佩骗了我七年,现在还想让我替你背黑锅!"
钟时宁隔着桌子,试图去掐方慕朝的脖子,被狱警死死按住。
方慕朝则冷笑着回击:
"你才是畜生!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如果不是你冷血无情,你会被我骗吗?"
"你活该落到这个下场!你活该一无所有!"
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最丑陋的伤疤,将彼此仅剩的尊严踩得粉碎。
最终,在青承月提供的铁证面前,两人的罪名被彻底钉死。
因为手段极其恶劣,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方慕朝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钟时宁作为主犯和直接执行者,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的那一天。
南城的媒体挤爆了法院门口。
钟时宁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被押解出来。
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已经白了一大半。
她没有看那些闪烁的闪光灯,只是呆滞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直到她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我。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朝我走来。
"见远"
狱警用力将她按住。
她只能隔着人群,声嘶力竭地朝我喊:
"见远!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补偿你!"
我看着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下辈子?
我连这辈子的回忆都嫌恶心,怎么可能还会给她下辈子。
我转过身,挽住青承月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阶。
在回程的车上。
青承月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钟时宁名下最后一点信托基金,已经被法院强制划扣到你的账户里了。"
"至此,她从你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连本带利,全部清算完毕。"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七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青承月偏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不再像面对敌人时那样冷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想不想去瑞士待一段时间?那里的气候对你的哮喘恢复有好处。"
我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好。"
我微微一笑,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移开了。
空气从未如此清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