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祭典前夕。
阿沅再次来到了我的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带补汤,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
“妹妹,我来帮你打扫一下房间。”
她笑得温婉动人,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姐姐。
但我知道,她是来炫耀的。
昨天她拿着钥匙,在族老们面前出尽了风头。
所有人都夸她能干,说她比我这个只知道躺在床上的养女强上百倍。
“不用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我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阿沅没有理会我的拒绝,径直走到我的梳妆台前。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正中央那个紫檀木盒子上。
那是阿妈留给我的遗物,里面装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这盒子真精致,妹妹平时肯定很宝贝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别碰它。”
我声音骤冷。
可阿沅就像没听见一样,手指已经搭在了木盒的边缘。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手腕猛地一翻。
“啪——”
紫檀木盒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上。
盒子摔得四分五裂,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滚落出来,断成了三截。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沅夸张地捂住嘴,惊呼出声。
“哎呀!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只是想帮你擦擦灰,手一滑就掉下去了。”
她蹲下身,假装去捡那些碎玉。
【就是看这镯子不顺眼,凭什么阿妈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一个野种?】
【碎得好,碎得真响啊。看到你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我心里就舒坦。】
我盯着地上的碎玉,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是阿妈临终前亲手戴在我手腕上的。
后来我怕磕碰,才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
我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阿沅面前,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阿沅被我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敢打我?”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何津大步冲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碎玉,又看到捂着脸哭泣的阿沅,瞬间红了眼。
“南音!你疯了吗!”
他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腰狠狠撞在桌角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疼得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津却根本没看我一眼,他心疼地捧着阿沅的脸,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势。
“阿沅,疼不疼?这毒妇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阿沅顺势靠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津哥,我不怪妹妹。是我不小心摔了阿妈留给她的玉镯,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只要妹妹能消气,打死我我也愿意。”
何津听完,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过是一只破镯子,碎了就碎了!”
“阿沅那么脆弱,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恶毒的女人,竟然敢打阿沅!真想直接掐死她!】
【正好借题发挥,让她彻底在寨子里抬不起头来。】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跪下。”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给阿沅磕头认错!”
何津的声音在大得有些刺耳。
“她好心来帮你不成,你却动手打人。今天你要是不跪下道歉,我绝不原谅你!”
他眼中满是威胁。
“南音,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外姓养女。要是没有我护着你,你早被赶出去了。”
“今天你要是不磕这个头,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他笃定了我不敢退亲。
因为在他眼里,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把这门婚事看得比命还重。
【只要她一跪,她的傲气就全碎了。】
【等她道了歉,我再把退亲的事公之于众,看她以后怎么在寨子里做人。】
我听着他心里那些肮脏的算计,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撑着桌子,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好啊。”
“你要解除婚约是吧。”
“明天族会上,我们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