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族会。
祖祠外围满了人,各位族老和长辈端坐在上方。
按照规矩,今天是确认下一任继承人的日子。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走进祖祠。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阿沅坐在寨主身边,穿着一身华丽的盛装,看起来高贵又端庄。
何津站在她身侧,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见我走进来,阿沅立刻站起身,满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妹妹,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不在房间里多歇着?”
“今天的族会,有我和阿爸在,你不用操心的。”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座的所有族老听见。
大长老皱了皱眉,沉声道:
“南音,既然你身染重病,就不该再强撑着来祖祠。”
“寨子里的事务繁重,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再担任继承人。”
阿沅假装惶恐地低下头。
“大长老,您别这么说。妹妹虽然不是阿爸亲生,但阿妈生前最疼她,这继承人的位置理应是她的。”
“我只求能在一旁辅佐妹妹,绝无非分之想。”
【这群老东西还算识相。只要剥夺了她的资格,这寨子就是我的天下了。】
【南音,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何津也适时地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开口。
“各位长辈,有些话,何津不得不说。”
“南音不仅身体虚弱,而且心胸狭隘,手段恶毒。”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何津,不敢相信他会当众指责自己的未婚妻。
何津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阿沅对她处处忍让,她却屡次欺压阿沅。”
“就在昨天,阿沅好心去帮她打扫房间,只因不小心碰掉了一件旧物,她竟动手将阿沅打得脸颊红肿。”
“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女人,怎么配领导我们整个蛊寨!”
他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真没想到,她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恶毒。”
“连亲姐姐都打,这种人要是当了寨主,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难为何津了,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指责声、谩骂声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何津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痛心的模样。
“南音,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错吗?”
“只要你当着长辈们的面,向阿沅磕头认罪,承诺以后改过自新,我我还是会履行婚约,娶你过门。”
【装可怜骗骗大家而已,谁要娶你这个恶毒女人。】
【只要你跪下,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阿沅也配合着擦了擦眼泪。
【何津这条狗真好用,等南音滚了,我就把他一脚踢开。】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听着他们内心的狂欢。
心底最后一丝可笑的希冀,也彻底被碾成了灰烬。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何津脸上。
他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为了那可笑的婚约低声下气。
但我没有。
我站得笔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笑。
“说完了吗?”
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何津愣住了,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南音,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悔改之心!”
我缓缓朝他走近了一步。
“何津,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安静的祖祠里清晰可闻。
“我们退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