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的审判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阿沅被当众剥夺了继承人的资格,并且被处以鞭刑三十。
那一向娇生惯养的寨主之女,被打得皮开肉绽,连哭求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品行败坏,寨主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连夜派人将她送去了后山最偏僻的毒虫谷。
那里常年瘴气弥漫,蛇虫鼠蚁横行,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至于何津。
他的蛊噬全面爆发了。
听说他被关在柴房里的那几个晚上,惨叫声凄厉得连守夜的狗都不敢靠近。
毒素和蛊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皮肤溃烂流脓,手脚的筋脉全部断裂。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等死。
没有任何人同情他。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这些事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别院的廊下晒太阳。
祁宴坐在我旁边削一只竹哨,刀刃划过竹皮的声响细碎又安稳。
我听着那些消息,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平静。
像被人用刀剜了很久的腐肉终于剜干净了,伤口露出来的,是粉嫩的新肉。
半个月后,是我和祁宴结契的日子。
没有大操大办。
我早跟祁宴说过,不想再看见那些人虚假的嘴脸,也不想在那些曾经踩过我的人面前扮演大度。
祁宴点头说"好",然后只请了寨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做见证。
没有繁琐冗长的仪式,没有全寨人的虚伪恭贺。
别院里挂了几条红绸,廊下点了一对红烛,院门上的喜字是祁宴亲手剪的,歪歪扭扭,我笑话了他半天。
我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坐在铜镜前。
祁宴从身后走来,将一支精致的红玉步摇轻轻插在我的发髻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目光深邃而温柔。
“南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去的伤疤。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我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纯粹的坚定。
我反握住他的手,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
我们并肩走出房间。
阳光明媚得刚刚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毒蛇咬伤的剧痛早已经消散,那些曾经试图将我踩在脚底的人,也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微风拂过,吹散了过去三年的阴霾。
我们并肩走出了别院的门。
阳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
远处有鸟从山坳里飞出来,扑棱着翅膀冲进蓝天里,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