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号角声照常响起。
我睁开眼,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一样。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我撑着坐起身,厚重的毡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霍修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走进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
见我醒了,他放下铜盆,快步走到榻边。
「醒了?」
「嗯。」我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起这么早?」
「操练。」他说,「卯时三刻,雷打不动。」
我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人,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今早还能准时起来操练,不愧是镇北侯。
「那我起来给你做早饭。」我说着就要掀被子。
他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塞回被窝里。
「不用。」他说,「你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语气不容置疑,「北疆的规矩,新妇婚后三日不用做事。」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北疆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本侯刚立的。」他面不改色地说,「就在刚才。」
我被他的无赖行径气笑了,伸手想捶他,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沈音。」
「嗯?」
「从今以后,你就是镇北侯夫人。你不用亲自去操持家务,你只要快乐无忧地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靠在他胸口。
「霍修。」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霸道。但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找我。」
「谢谢你一眼就认出了我的字,谢谢你在那场大火之后还愿意相信我没有死,谢谢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谢谢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他这次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我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吞进肚子里。
良久,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
「别说谢谢。」他说,「要说,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就说侯爷,我还想要。」
我整个人瞬间烧了起来,一把推开他。
「霍修!你!你无耻!」
他大笑起来。
帐外,北疆的风沙依旧漫天。
可我再也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