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延站在电梯口,看着我和傅西越并肩走过来。
他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南夏!”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宋宥延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血丝,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从容。
他推开保安,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家里东西为什么都搬空了?”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宋宥延。”
我平静地开口。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搬走不是很正常吗?”
宋宥延愣住了,他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没有关系?你在胡说什么?”
他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别闹了,跟我回家。爸的病市医院治不了,在这治也可以。住院费我来出。”
他像是在施舍,傅西越往前迈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开了宋宥延的手。
“宋医生。”
傅西越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里是医院,请你注意影响。不要对病人家属动手动脚。”
宋宥延的手停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傅西越。
“这是我和我妻子的家事。傅院长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傅西越冷笑了一声。
“你妻子?”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你妻子向你求救的时候,你在给别人的父亲削苹果。”
宋宥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着牙,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
“那是因为许叔叔的情况紧急!我是个医生,我必须”
“闭嘴吧。”我打断了他。
我实在不想再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宋宥延,你真以为自己是大公无私的圣人吗?”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睛。
“你之所以把床位给许七七的父亲,不是因为他病情紧急,而是因为你害怕许七七掉眼泪。”
“你享受她对你的依赖。你享受那种被前女友当成救世主的感觉。”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而在我这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口头安慰,就能让我爸妈对你感恩戴德。”
“所以你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们的尊严。”
宋宥延被我逼得后退了一步,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南夏,你误会了。”
他还在狡辩,但他眼底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的胸口。
文件顺着他的外套滑落在地。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把字签了,我们就彻底两清。”
宋宥延低头看着地上的那几张纸。
白纸黑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
“你敢跟我离婚?”
他声音变了调。
“周南夏,你以为离了我你能过得多好?”
“你爸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就算你傍上了傅西越,他能给你填这个坑吗?”
傅西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正要开口,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不劳你费心。”我看着宋宥延。
“傅西越已经帮我联系了国外最新引进的靶向药,不仅药费全免,而且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跟踪治疗。”
“我爸的病,不用你管。我的以后,更不用你管。”
宋宥延如遭雷击,他一直以为,我对他的顺从是因为我离不开他,是因为我爸的病需要依靠他。
现在,他最大的筹码,被我轻描淡写地击碎了。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保安走了过来。
“先生,请你立刻离开。”
宋宥延像个木偶一样,被保安半推着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他弯下腰,慢慢地,把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