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延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留灯。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照出地上凌乱的影子。
他按下玄关的开关,灯亮起的瞬间,他愣住了。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沙发前,习惯性地想拿茶几上的水杯。
那个印着我俩合照的马克杯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电视柜,上面摆放的那些小绿植、我亲手拼的乐高模型,全都不见了。
他快步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的门,衣柜空了一半。
属于我的衣服、包包,甚至连几个没开封的护肤品,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梳妆台上空无一物,只剩下几张废弃的面膜包装纸躺在垃圾桶里。
宋宥延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周南夏。”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我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依然是关机。
他又打给我妈,依然是拉黑状态,他彻底慌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真的离开。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懂事、好拿捏的妻子。
不管他怎么偏袒许七七,只要他用“医生”的身份摆出道理,我最终都会妥协。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宋宥延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市医院。
他没有去特需门诊,而是直接去了档案室。
“帮我查一下昨天出院的周皖于,他转到哪个医院了。”
管理员敲了敲键盘。
“宋主任,病人的转院记录是空白的。”
“空白的?”
宋宥延皱眉。
“就是没有走正规的转院手续,直接自行离院了。”
宋宥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
昨天那个叫傅西越的医生,明明说自己是省院的。
他想起了傅西越的名号。
省院心胸外科傅西越。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这个名字。
页面弹出的第一条信息,就让他瞳孔一缩。
“傅西越,男,32岁,省属第一人民医院最年轻的心胸外科主任医师,现任省院副院长。”
下面是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学术头衔和手术记录。
宋宥延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省院的副院长。
南夏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而且,他昨天甚至没有走正常的转院流程,就直接把我爸带进了省院的。
这需要多大的特权?
就在这时,许七七打来了电话。
“宥延,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我爸说想吃城西那家的蟹黄包,你能不能顺路买一点带过来?”
宋宥延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早上八点,正是查房最忙的时候。
以前,不管多忙,只要许七七开口,他都会尽量满足。
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许七七的声音有些刺耳。
“我没空。”他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宥延,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许七七委屈地问。
“我还有事,先挂了。”宋宥延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脱下白大褂,换上便装。
他决定亲自去省院走一趟,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他不相信我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更不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副院长,会真心帮我。
“肯定是花钱托了关系。”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等钱花光了,你还是得回来找我。”
到了省院,宋宥延直接去了病区。
刚出电梯,就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先生,前面是特级病区,请出示通行证。”
保安面无表情地说。
宋宥延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是市医院的副高医师宋宥延。我是来看望病人的。”
他以为报出自己的头衔,对方会通融一下。
保安连眼皮都没抬。
“不好意思,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能进。”
宋宥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透过保安的肩膀,往病区走廊里看。
走廊尽头,一扇病房的门打开了。
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宋宥延眼睛一亮,刚要喊我。
下一秒,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傅西越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衬衫,没有穿白大褂。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保温桶,低头对我说了一句什么。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宋宥延已经很久没有在我的脸上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