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窗外的鸟雀声还没停。
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知意嫂子,你醒了吗?”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香风飘进屋里。
许梦瑶穿着一身宽松的碎花长裙,笑盈盈地站在床前。
她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平日里总爱跟在周砚辞身后叫哥哥。
“醒了。”
我坐起身,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砚辞哥哥说你要试婚纱,特意让我来给你当参谋。”
她自顾自地坐在我的床沿,手指抚摸着那件挂在架子上的高定婚纱。
那是周砚辞花了大价钱从米兰定做的。
“嫂子,你真幸福。”
“砚辞哥哥为了娶你,连我们家乡的规矩都去求长老们通融了呢。”
她偏过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梳头。
“是吗?他求了什么通融?”
我看着镜子里的许梦瑶,语气毫无波澜。
许梦瑶捂住嘴,像是失言了一般。
“哎呀,哥哥不让我说的。”
“就是那个火门礼嘛,本来是要走一百米的炭火路。”
“哥哥心疼你,硬是去祠堂跪了一晚上,才改成走三块炭。”
我梳头的手顿住。
好一个心疼我。
把惩戒荡妇的祸门礼,偷梁换柱成迎新的火门礼。
还要在不知情的我面前,立一个深情护妻的人设。
真是难为他周砚辞演得这么辛苦。
“那还真是委屈他了。”
我放下梳子,转过身。
“瑶瑶,既然你来了,帮我把婚纱换上吧。”
许梦瑶乖巧地点头,上前帮我解开拉链。
婚纱很繁琐,需要两个人配合。
在套上裙摆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许梦瑶微微隆起的小腹。
虽然穿了宽松的裙子,但弯腰的那一刻。
还是显出了几分孕态。
“瑶瑶,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些?”
我随口说了一句。
许梦瑶的手猛地一抖,手链的挂饰不小心划过了婚纱脆弱的蕾丝。
刺啦一声。
精美的后背镂空处,被撕开了一道五厘米的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眼眶瞬间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就在这时,周砚辞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来,视线先是落在了许梦瑶泛红的眼眶上。
然后才看向我身上那件破损的婚纱。
“哥哥,我把嫂子的婚纱弄坏了”
许梦瑶委屈地揪着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都说了我笨手笨脚的,不该来添乱的。”
周砚辞将草莓放下,伸手拍了拍许梦瑶的后背。
“没事,一道口子而已,别哭了,当心身子。”
他语气里的紧张和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安抚完许梦瑶,他才转头看向我。
“知意,瑶瑶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摆脸色吓到她。”
我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我自始至终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怎么就变成我摆脸色吓她了?
“一件婚纱而已,破了就破了。”
我走到换衣镜前,打量着背后的裂口。
“只是这口子在后背正中间,明天怕是没法穿了。”
周砚辞皱起眉头。
“镇上也没有能修补高定婚纱的裁缝。”
“要不这样,你先穿瑶瑶那件吧。”
我愣住了。
转头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穿她的?”
“嗯。”周砚辞避开我的视线。
“瑶瑶之前觉得好玩,也买了一件便宜的婚纱放在家里。”
“虽然材质不如这件,但款式差不多,你将就一天。”
许梦瑶在一旁小声附和。
“是呀嫂子,那件很宽松的,你穿着肯定也好看。”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
终于明白了那件“特制宽松款新娘敬酒服”的用途。
哪里是买来好玩的。
分明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在我的婚礼上。
圆她许梦瑶一个穿婚纱的梦。
我闭了闭眼,将心底那股荒谬的寒意压下去。
“好,我不怪她。”
“就穿那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