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风雪故人归无期 >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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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欢会散场,已是深夜,大雪压弯了路边的松枝。
傅建深回到小楼,习惯性地往门口的衣架上挂军大衣,手却落了个空,往常这时候,谢婉总会候在那里接过去,拍打掉上面的雪花,再递上一把热毛巾和一杯温度适宜的红糖姜水。
今天迎接他的,只有满室的清冷和秦红略显矫情的抱怨:“这家里怎么连个炉子都没烧?冷得像冰窖,勤务员都死哪去了?”
傅建深皱了皱眉,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自我安慰道:谢婉虽然走了,但毕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离了傅家这棵大树能去哪?顶多是去招待所躲两天,闹闹脾气也就回来了。
次日清晨,傅建深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像塞了把干草。
他喊了两声“谢婉,倒水”,没人应,只有刘招娣蓬头垢面地从楼上下来,一脸起床气:“大哥,您喊什么呀?饿死了,早饭怎么还没好?我想吃油条豆腐脑!”
傅建深沉着脸下楼,看见厨房的煤球炉早已熄灭,冷锅冷灶。
他走到杂物间门前,推开门,一股彻底的空旷感扑面而来。
行军床叠得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那几个樟木箱子大开着,里面那些谢婉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那几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衬衫,全都不见了。
那张三条腿的写字台上,放着昨天他给的那个装钱的信封,还有家里所有的钥匙、副食本、粮本,以及一本厚厚的记账簿。
傅建深拿起那个信封,里面那五百块钱原封不动,仿佛在嘲笑他昨天的施舍。
“真走了?”傅建深心里咯噔一下。
“大哥!”傅卫东在客厅大呼小叫,“我那条的确良军裤呢?今天要穿!谢婉谢婉那个死脑筋平时都给我收哪了?”
“还有我的麦乳精!”刘招娣也在嚷嚷,“这暖水瓶里怎么是凉水?那个新来的小勤务员连烧水都不会吗?”
秦红披着军大衣,揉着太阳穴走出来:“吵什么吵!建深,你也真是的,怎么就真让她走了?这家里离了人怎么转?我这身体还要养着呢。”
听着这一屋子的鸡飞狗跳,傅建深捏着那本粮本,指关节泛白。
他转头对警卫员吼道:“去!去查火车站的购票记录!我就不信她一个连介绍信都没有的女人能飞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