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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接手绣坊没几天,就遇上了难题,外婆留下的这摊子生意,底子虽在,但这几年那是公私合营转承包,账目乱得像团麻。
“婉姨,上个季度的桑蚕丝采购款对不上,差了八百多块。”小何急得直抹汗,“老会计回乡下抱孙子去了,这这我也看不懂那些龙飞凤舞的单据啊。”
谢婉戴着老花镜,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泛黄单据和算盘,只觉得头晕眼花。她毕竟年纪大了,以前在傅家管的也就是人情往来和买菜钱,这种专业的商业账本,确实有些吃力。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账本,“这三笔账是重复报销。”
周砚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汗衫,却站得笔直,像棵小白杨。
他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弄了几下,又从一堆单据里抽出几张,语气平静无波:“这是典型的‘拆单’手法,采购员把大额发票拆分成几张小额的白条,避开审批红线,虚报价格,你看这里,同一天,同一家供货商,间隔不到五分钟开了三张收据,笔迹都不带换的。”
谢婉愣住了,这男人说话时那种笃定和条理,完全不像个失忆的流浪汉,倒像是在后勤部或者某种严密机构里管过大账的首长。
“老周,你以前是做会计的?”
周砚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记得了,只是看到这些数字,脑子里自然就跳出了漏洞,好像以前管过比这复杂得多的物资调配。”
他三两下把错乱的账目理清,顺便还拿红蓝铅笔在账本上画了个新的表格格式,“以前那种记账法太老旧,容易藏猫腻,我顺手给你画了个新的收支表,进出库一目了然。”
谢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疑虑又深了几分。
这人,绝不简单。
而在巷口的黑色红旗轿车里,傅建深手里拿着望远镜,手背青筋暴起。他透过窗户,看见那个男人站在谢婉身后,几乎是贴着身子在教她看账本,姿态亲密得让他呼吸不顺。
“查到了吗?”傅建深咬着牙,“这男的什么来路?”
警卫员擦了擦汗:“首长,查不到,户籍科那边查无此人,档案库里也跑了一遍,显示‘绝密’或者‘权限不足’,这种情况要么是黑户,要么是”
警卫员不敢往下说了。
傅建深冷哼一声:“什么权限不足?多半是哪里流窜来的盲流!盯着他,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