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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目刚理顺，麻烦又来了，一批急着发往北京亚运会展览的苏绣屏风，被扣在了邻省的国道上，扣货的是当地一个叫“顺通运输队”的地头蛇，实际上就是一帮收买路钱的车匪路霸。
“谢老板是吧？”电话那头，公鸭嗓的声音流里流气，“这路是我们铺的，想过也行，交三成的‘过路费’，不然这批货，兄弟们就留着劈柴烧火了。”
这批货关系到绣坊能不能打响招牌，绝不能有失。
谢婉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小何，去借辆吉普车，我去一趟。”
“我也去。”周砚正在院子里修补坏掉的门框，闻言放下锤子，“那段国道乱，你一个人不安全。”
“你伤还没好”
“开车没问题。”周砚已经拿起了车钥匙，语气不容置疑，“我是绣坊的员工，保护老板是分内事。”
到了国道边的招待所，七八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混混正围着货车抽烟打牌。见谢婉下来，为首的公鸭嗓把烟头往地上一啐，色眯眯地打量着小何：“哟，老的没劲，这小的倒是水灵。”
小何吓得往谢婉身后躲。
谢婉护住小何，冷声道：“介绍信和运单都在这，我们是合法运输，你们这是拦路抢劫，现在的‘严打’还没结束，你们胆子不小。”
“严打？”公鸭嗓狞笑一声，伸手就去推谢婉，“在这片地界，老子就是法”
那只脏手还没碰到谢婉的衣角，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
周砚站在谢婉身前，神色淡漠，“把手拿开。”
公鸭嗓疼得嗷嗷直叫：“哪来的老东西！找死是吧？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一群混混挥着铁棍和链条锁冲上来。
谢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周小心！”
接下来的画面，让她终生难忘，周砚没有年轻人的那种花哨动作，他的每一招都极简、极狠，侧身避让，反关节擒拿，借力打力，“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一片哀嚎，那是经过无数次实战锤炼出来的杀人技，干净利落。
不到一分钟，七八个壮汉全躺在了地上，不是捂着手腕就是抱着膝盖打滚。
周砚站在中间，气都没喘匀，只是理了理有些皱的衣领。
他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公鸭嗓：“现在，还要过路费吗？”
公鸭嗓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让人放行。
回程的车上，谢婉看着开车的周砚。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虎口处因为刚才的用力有些发红。
“老周，”谢婉轻声问，“你这身手是练家子？”
周砚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不知道，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动了，可能是肌肉记忆吧，以前好像经常面对这种场面。”
他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看了谢婉一眼，眼神温和下来：“没吓着你吧？虽然年纪大了，但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点风雨。”
谢婉心头一热，她在傅家十二年，遇到事永远是她挡在前面去处理、去低头，从未有人像这样，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前，说要替她挡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