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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深因失血过多,加上军区势力的介入,强行要求将谢婉“请”到了附近驻军的野战医院。
病房外全是傅家的警卫员,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
病房里,傅建深刚包扎好伤口,麻药劲还没过,他靠在床头,看着坐在一旁削苹果的谢婉。
“谢婉,跟我回京城吧。”傅建深声音虚弱,“你也看到了,外面太乱,那个姓周的来路不明,是个连户口都没有的盲流,只会给你惹麻烦,只有在傅家大院,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谢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搪瓷盘子里,却没有递给他。
“傅师长,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打到你账上。”
“我要的不是钱!”傅建深激动地直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难道还换不回你一个回头的机会?那个老周到底有什么好?一个捡破烂的流浪汉,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我尊严。”谢婉放下水果刀,站起身,“傅师长,你救我,我很感激。但这不代表我要把自己再卖给你一次,十二年的教训,够了。”
“你”傅建深气结,“我不让你走!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这扇门!我会让保卫科把那个姓周的抓起来审查!”
“是吗?”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周砚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军装,虽然没有肩章,但那股气场却变了,他不怒自威,目光扫过门口那些试图阻拦的警卫员,那些人竟被震慑得不敢动弹。
“谢老板是自由人,想去哪就去哪。”周砚走到谢婉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傅师长涉嫌非法拘禁,这传出去,你的政审怕是又要出问题了。”
“你也配跟我谈政审?”傅建深冷笑,“一个查无此人的黑户,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纠察队把你抓起来当特务审?”
“那就试试。”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军靴踏地的沉重声响。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迅速控制了整个楼层,几名穿着笔挺制服、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大步走进病房。
在傅建深震惊的目光中,为首的军官走到周砚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猎鹰’特战大队奉命前来接您归队!”
“经查,您于三个月前在边境执行绝密代号任务时遭遇伏击坠崖失联,现确认安全,请即刻随队回京复命!”
首长?特战大队?
傅建深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在绣坊里劈柴、修桌椅、被他嘲笑是流浪汉的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个眼神,是统领千军万马才有的杀伐决断。
周砚,或者说是周砚将军,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傅建深,语气淡漠:
“傅师长,刚才你说要抓我?”
傅建深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认出来了,这是那个传说中战功赫赫、最年轻的军区兵王,萧砚。
萧砚不再理他,转身看向谢婉,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婉姐,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刚才看到这身军装,我也才把所有事情想起来。”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
“我是萧砚,也是给你修桌椅的老周,跟我去北京吧,那里的天比江城宽,那里的地比傅家大,你的一身手艺,该去更大的地方发光。”
谢婉看着这只手,这只手给她递过糖画,给她喂过粥,替她挡过铁棍。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在绣坊里笨拙地绣花的样子。
许久,谢婉笑了,那是彻底放下一身包袱后的释然。
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好,老板听你的。”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傅建深瘫在床上,左肩的伤口剧痛无比,却抵不过心口那个名为“后悔”的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