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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傅建深还是来了北京。他动用了不少老战友的关系，才换来在萧家别院外见谢婉一面的机会。
深秋的风有些萧瑟，傅建深站在落叶堆里，看起来比在军区时佝偻了许多，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将校呢大衣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的处分下来了，提前退休，保留待遇但没了实权。
谢婉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
“傅师长，”她神色平淡，“有事？”
傅建深贪婪地看着她，她气色很好，眼角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那是被生活善待的人才有的模样。
“谢婉，”傅建深声音沙哑，“傅家傅家现在乱套了，卫东做生意被骗了，欠了一屁股债，招娣整天闹离婚，我我把那个假秦红送进监狱了，判了十五年，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给你气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你能不能回来？哪怕不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为了过去那十二年”
“傅师长。”谢婉打断他，“那个家，早就散了，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从来没把它当成一个家，而是当成一个你发号施令的连队，一个需要专人打理的后勤部。”
傅建深僵在原地，他看着谢婉，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如果如果当年没有那个只照顾不领证的约定，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相遇，我对你好一点你会不会爱上我？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谢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过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傅家谨小慎微、耗尽青春的自己。
许久，她摇了摇头。
“傅师长，快五十岁的人了，不谈如果。”
“那时候我为了生存，你为了找个保姆，我们各取所需，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
这时候，院门开了，萧砚披着一件军大衣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自然地递给谢婉：“天凉，喝口热茶再剪。”
他看都没看傅建深一眼，只是帮谢婉拢了拢围巾，低声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学会了做那个红烧狮子头，今晚露一手？”
谢婉笑着接过杯子：“行啊，别又把厨房炸了，那是公家的房子。”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流淌在眉眼间的默契和温情，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傅建深彻底隔绝在外。
傅建深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拖着那条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腿，一步步走进了秋风里。
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