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几天后,苏清禾刚一回来,裴砚辞便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请帖:“明晚家里办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苏清禾接过请帖,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宋雨沫从楼上下来,手搭在扶梯上,笑着往下望:“砚辞,晚宴我也想去。我在家养胎闷得很,出去透透气总可以吧?”
裴砚辞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晚上,宴会厅灯火通明。
苏清禾穿了件墨蓝色的礼服,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平静。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转头,宋雨沫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清禾,你看看这是谁?我刚才看到周总和小周总也在,就赶紧把他们请过来了。”
苏清禾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脸上。
居然是他。
过去的记忆涌了上来,那年她刚毕业,跟着裴砚辞参加一个商务饭局,就是这个周德海,趁她去洗手间的功夫堵在走廊里,把她按在墙上,肥厚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死命扯她的衣领。
她当时差点死在那里。
裴砚辞赶到的时候,她的上衣已经被撕破,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整个人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不敢和陌生男人同乘一部电梯,夜里反复做噩梦,醒过来时枕头全是湿的。
这件事,她明明是知道的。
周德海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往前迈了一步:“苏小姐,当年的事是我酒后糊涂,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你道歉。今天碰巧遇上,我给你赔个不是。”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也跟着欠了欠身,脸上挂着敷衍的笑。
宋雨沫嘴角噙着笑:“还真是巧,我随便转了一圈就碰上了周总他们。砚辞,你说是不是缘分?”
“我想着清禾为这件事心里一直有个坎,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周总当面道个歉,也好解了你的心结。”
这些招式,前世她也用过。
苏清禾稳住了心神,没有说话,目光平静。
裴砚辞见状,皱了皱眉:“清禾,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赔不是,你还想怎么样?别不知好歹。”
苏清禾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着裴砚辞,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一手护着小腹,满脸无辜的宋雨沫,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她活了三辈子,每一世这两个人都有新花样,偏偏每一世都逃不开这种拙劣的戏码。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周总的道歉我收到了。还有别的事吗?”
周德海愣了下,连忙摆手:“没,没了,苏小姐大人大量”
话没说完,苏清禾已经转过身去了。
宋雨沫盯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不甘。
她咬了咬后槽牙,忽然抬手捂住小腹,眉头皱起来,整个人往裴砚辞身上靠了靠:“砚辞,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站太久了。”
裴砚辞扶住她,语气紧张起来:“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宋雨沫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歇一会儿就好了。清禾,你能不能扶我去休息室坐坐?都是女人,方便些。”
裴砚辞立刻看向苏清禾,语气强硬:“你陪她去。”
苏清禾没说什么,走过去搀住宋雨沫的手臂。
两个人穿过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
宋雨沫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往两只茶杯里各倒了半杯茶,然后把其中一杯推到茶几对面,抬眼看苏清禾:“谢谢你陪我过来,坐下喝杯茶吧。”
苏清禾站在那里,垂眼看着那杯茶。茶水颜色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宋雨沫也给她倒过一杯茶,她喝了,却浑身发软。再醒来后,身边围着许多记者和媒体。
从那之后,她的天就彻底塌了。
苏清禾弯腰,端起了那杯茶。
宋雨沫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清禾把茶杯端到嘴边,停了半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宋雨沫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张开了嘴。
宋雨沫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苏清禾已经把整杯茶灌进了她嘴里。
“咳!咳咳咳!”宋雨沫被呛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茶水顺着下巴淌了一身,但大半已经被她咽了下去。
她推开苏清禾的手,趴在沙发上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狼狈地抬起头,声音尖利扭曲,“你这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清禾直起身,把空茶杯搁回茶几上,俯视着沙发上狼狈不堪的宋雨沫,笑了一下。
“你自己的茶,自己尝尝味道。”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