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军遭劫,辎重尽失
半夜,关隘外还在忙着搭建归附营。
正当众人忙活的时候,西侧山坡上,永安军营门前忽然传来一片骚乱。
营门大开,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似乎有不少士兵正狼狈地往营里钻。
陆尧和高顺几乎同时停下手里的事,看向那边。
陆尧挑了挑眉。
“是另外二百永安军到了?”
高顺站在旁边,眉头皱起。
“不像。”
“看人数和动静,最多一百人,甚至未必有一百。”
“而且此处是山路,正常行军,多半会挑在白天。这批人半夜进营,怕是出了事。”
陆尧眼神一动。
出了事?
二人对视一眼,陆尧立刻叫来杨再兴,高顺则带上数十名士卒,一行人直奔西侧永安军营。
永安军军营前,此时一片混乱。
贾曲贾直正站在营地中央,面色铁青。
他们面前,五十多名永安军士兵跪了一片。
这些人衣甲破损,满身血污,原本应该带回来的辎重更是不翼而飞。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东西呢?”
“让你们运送个东西,都送不好??”
贾曲声音中带着怒意,要知道,这批士兵是他对抗陆尧的底气,这批辎重,更是主公给曹豹准备的谢礼。
如今,二者都损失惨重,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带队逃回来的伍长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禀
禀大人。”
“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今日上午就应该抵达此处,只是,昨日一早,我们在一处山道,遭到了山匪的伏击。“
男子声音有些颤抖。
“对方人数很多,又占着高处,弟兄们根本来不及列阵,粮车也被他们抢了!”
“我们拼死突围,整整跑了半日,才甩开那些山匪,如今如今只剩五十多人了。”
贾曲听着,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贾直更是勃然大怒,拔出刀便要斩了眼前的伍长。
“废物!”
“平日里主公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你们连一群泥腿子山匪都打不过?”
“押个辎重都能被劫,你们还有脸回来?”
“一定是你们押运期间疏忽大意,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他说着,刀锋已经举了起来。
“这等废物,留你们何用!”
贾直越想越气。
要知道,这些人被劫,兵没了,倒是次要。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献给曹豹的辎重,他们拿什么去稳住曹豹?
山匪跟他们可不一样,山匪只讲利益的!
到时候,连他和父亲都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想着,贾直手中的刀就要落下。
身后士卒见状,有人要上去阻拦,却被老兵拦下,对那士卒摇了摇头。
贾直的性子,他们再了解不过。
此时贸然阻拦,怕是会被一起砍死。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杆长枪破空飞来,枪尖重重砸在刀背上。
“砰!"
一声巨响。
贾直手里的刀直接被震飞,整个人也踉跄着退了两步。
众人皆是一愣。
杨再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营门的位置,他甩了甩手腕,咧嘴冷笑。
“这位将军,脾气挺冲啊。”
他身后,陆尧和高顺缓步走来。
陆尧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
“明明是自家兄弟,你一言不合就要拔刀?脾气未免太急了些吧。”
三人一出现,贾直立刻向后退了半步,他的目光扫过高顺,又扫过杨再兴,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尧这句话落下,周围不少永安军士卒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以往在永安城中,长公子便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今天他来了,这伍长的命,多半保住了。
那名伍长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跪着往陆尧这边挪了几步。
“长公子!”
“属下并非疏忽大意,实在是那山路太险,山匪埋伏在两侧高处,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还请长公子明鉴!”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向贾直。
贾直正眯着眼睛,狠狠瞪着自己,但同时,眼神又不时的往高顺,杨再兴身上瞟。
明显是想发作,又不敢。
贾曲见状,连忙站在了贾直和陆尧中间。
他看向那五十余名永安城军士,脸上浮现一个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
“贾将军不过是一时急了些,诸位先入营安顿,休息一夜,明日再议。”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又对陆尧拱了拱手。
“长公子,今日让您费心了。”
“等会儿我一定好好教训犬子。”
话音落下,贾曲便俯身去扶那名伍长。
他心里很清楚。
如今,兵没了,辎重也没了,那就必须保住人心!
可下一刻,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名伍长竟然往后退了两步,而且,直接退到了陆尧身后。
更要命的是,其他五十多名败兵,也没有一个人动。
陆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贾曲脸上笑容依旧没有减退,但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急切。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
开口的是杨再兴。
“你儿子都要砍自己人了,还想让这些士兵继续给你们卖命?”
“你当人家没脑子?”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贾曲看着这一幕,抿了抿嘴唇,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坏了,麻烦大了。
他连忙开口:
“都是误会!”
“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禀告陆舟大人,给诸位奖赏,好好犒劳大家!”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兵符,那正是陆舟交给他的兵符。
贾曲高举兵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况且,大家都是永安城的士兵,受主公之恩,食主公之禄。”
“难道此时,你们要离主公而去吗?”
这番话一出,不少士卒神色果然动摇。
陆尧却忽然笑出了声。
扑哧。
贾曲看向他,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长公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好不容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眼看就要让这些士兵产生动摇了
陆尧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说,老贾,明明是你儿子想要无故杀人,怎么现在让你说了一顿,反倒是人家士兵不忠了?”
此话一出,贾曲,贾直,还有身后那五十永安军,齐齐愣住了。
陆尧继续道:
“他们是永安城的士兵,受主公之恩,食主公之禄,这不假。”
“可你想清楚了,这主公,到底是哪个主公?”
“是我爹,不是陆舟!”
这一句话落下,营中不少士兵猛地抬头。
陆尧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时机到了。
刚才那五十多名败兵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这些普通永安军士卒,根本不知道贾曲和曹豹之间的关系。
否则,他们被“盟友”伏击,又差点被贾直拿来泄愤,心里该有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可他们没有,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还在害怕!
怕贾直杀人,怕贾曲秋后算账!
陆尧心中冷笑。
原本,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跟贾曲掀桌子,可如今这机会已经送到他脸上了,他若是不把握住,岂不是暴殄天物?
贾曲啊贾曲,要怪,就怪你这个傻儿子吧。
“陆尧,你!”
贾曲没想到陆尧会当众说破这层关系,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
陆尧脸色一冷。
“闭嘴。”
“我永安陆家长子的名讳,也是你这种贪生怕死、勾结山匪的人能直呼的?”
贾曲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勾结山匪??
“陆尧,你别血口喷”
“贾曲啊贾曲,我原本以为,你虽然与我不和,却也算个有底线的人。
“前些日子我截到这封密信,也原本没当真,只当是山匪的离间计。”
“可现在看来”
他说到这里,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正是此前关银屏截获的那封密信。
火光之下,信封上的印泥格外刺眼。
贾曲死死盯着信封,眼睛一下睁大。
怎么会?
这封信,怎么会在陆尧手里!
陆尧举起密信,声音传遍营地。
“诸位看好了。”
“此乃我前日截获的密信。”
“信中写得清清楚楚,贾曲奉陆舟之命,暗中联络山匪曹豹,欲与山匪里应外合,共攻我陆家关隘。”
“也就是说”
陆尧目光扫过那些满身血污的败兵。
“你们今日遭山匪伏击,辎重被抢,弟兄惨死,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贾大人,与山匪早就联手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