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军倒戈!
“你!!
你放屁!”
听到这,贾曲已经红了眼,他死死盯着陆尧手中的密信,眼底全是血丝,连手指都在发抖。
“这信,一定是你伪造的!”
“这信,一定是你伪造的!”
事到如今,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陆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摇了摇头。
“伪造的?”
他上前几步,直接将密信递到那名伍长手中。
“你来念。”
那伍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贾曲,又看向陆尧。
陆尧语气平静。
“别怕。”
“我给你撑腰。”
这句话落下,那伍长喉结动了动,终于伸手接过密信。
他低头看去,越看脸色越白,片刻后,他咬着牙,把信上内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曹大当家想必已经收到我主陆舟的消息。”
“如今我部已经到位,驻扎在关隘西侧,只等您率兵赶到,共讨陆尧。”
“陆舟大人已经吩咐过,事成之后,我等所带千石辎重,粮草兵器,尽数奉上。”
念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落款,贾曲。
而信纸角落,还盖着一道清清楚楚的公印。
永安!
那是永安城的印信!
伍长盯着那枚印,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看看信,又抬头,看看贾曲,贾直,之前的恐惧,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怒火。
“弟兄们!”
他举起密信,红着眼吼道:“贾曲贾直,是来杀长公子的!”
“咱们今日被山匪伏击,弟兄们死伤惨重,多半也是他们和山匪串通好的!”
此话一出,五十名残兵瞬间沸腾了,直接抢过印信,争相传阅。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伏击我们的山匪,真的是贾大人和城主安排的??”
“我呸,什么大人?咱们弟兄都被他们害死了!他们这是把咱们当什么了?”
营地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本还站在贾曲身后的永安军士卒,也开始下意识后退。
军心已乱。
贾曲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再不采取行动,自己就真的完了。
下一刻,他猛地举起陆舟交给他的兵符,厉声喝道:“陆尧妖言惑众,伪造永安城印信,挑拨军心!”
“永安军听令!”
“拿下陆尧!”
声音传遍营地,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是傻子,此前贾曲拒绝出兵剿匪,又不然他们喝长公子给的粥,就已经让军中不少人不解。
如今,这封信一出,谁还愿意听贾曲的调令?
因此,营地之中,除了十几名亲兵咬牙拔刀,其余永安军士卒,全都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陆尧身后,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那是火把的光亮!
一支,十支,百支,无数火光齐齐亮起,连成一片,粗略看去,竟有近千之势!
营地里的永安军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贾曲也愣住了。
高顺从阴影中走出,他身后,站着刀甲齐全的陷阵营,两侧,飞燕营,关防军,东营军已全部列阵。
更远处,还有归附营和关内青壮举着火把,影影绰绰,在黑夜之中,颇有几分草木皆兵的味道。
杨再兴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高顺是什么时候回去搬的救兵?而且这后面的火把,怎么这么多?
他转头看向陆尧,正好看见陆尧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碰,杨再兴瞬间明白了。
主公这波,叫虚张声势。
陆尧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随后,他看向杨再兴。
“杨将军,劳烦你擒下贾直。”
“记住,尽量不要伤及普通军士。”
杨再兴眼神一亮。
“遵命!”
话音刚落,他从身后士卒手中接过长枪,下一刻,整个人几乎是飞射而出,直奔贾曲!
贾直见状,脸色猛地一变,但他很快咬紧牙关,朝左右亲兵吼道:“拦住他!”
十余名亲兵立刻围了上来。
贾直站在众人身后,眼底带着几分狠色。
上次他败给杨再兴,是因为单打独斗。
这一次有十几个亲兵在身边,他不信杨再兴还能杀到自己面前。
杨再兴见状,冷笑一声,长枪一扫,轻描淡写挑开两柄短刀。
紧接着,他以枪拄地,整个人纵身跃起,竟踩着一名亲兵的肩膀,直接飞过人墙!
半空中,枪尖对准贾直肩膀,一枪刺下!
“啊!!!!”
惨叫声袭来,贾直手中刚刚捡起的刀,再度落地!
杨再兴一脚踩在贾直胸口,贾直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喉咙中不断传来痛苦的声音。
周围永安兵看得头皮发麻。
长公子手下这将军,未免太过威猛了些!
另一边,高顺也已带着陷阵营,盾兵开路,来到了贾曲面前。
高顺一刀架在贾曲颈侧:“再动一步,杀。”
整个过程,二百余名永安军,几乎没有一人阻拦。
陆尧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有数。
他缓缓上前,目光扫过营中所有永安军士卒。
“诸位,今晚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我不逼你们。”
“想回永安城的,明日一早可以离开,我会给你们发干粮,让你们下山。”
“愿意留下的,登记入营,从今往后,每日都会有菽粥吃,有军营住,受伤的人即刻送医,由樊阿先生诊治。”
说到这里,陆尧停了一下,继续开口。
“你们不少人应该知道我陆尧是什么人。”
“以前,我不争权,不夺位,只想让普通士兵,百姓,在这乱世之中过的更好些。”
“可我那个好弟弟陆舟,还是把我流放到了这深山里。”
“现在,光是流放还不够,他还要派人勾结山匪,置我于死地。”
“甚至为了杀我,连你们的命也可以不要,连永安城的粮草兵刃也能白白送出去!”
黑夜之中,陆尧的声音回荡在营地,二百永安军,没有一人出声。
陆尧抬手,指向身后的关隘和火光。
“可他没想到,我陆尧竟然能在这深山之中,站稳脚跟,发展壮大。”
“如今,我麾下军民,已有千人之势!”
火光之下,陆尧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愿意从现在开始跟着我的,从此,便是我陆尧的自己人,在陆舟那你们吃不到的粮食,我能让你们吃,陆舟视你们为棋子草芥,欠缺你们的尊严,我来给!”
“我们戮力同心,有朝一日,杀回永安城,为你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不少士卒听到为弟兄报仇这句话,纷纷抬起头来,
他们看着陆尧,又看向被踩在地上的贾直,以及被刀架着脖子的贾曲。
这一刻,谁是谁非,再无需多言。
一个时刻想着为手下士兵报仇的主公,和一个跟手下臣子,山匪头目联合起来,置士兵性命于不顾的主公,二者原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最先动的,是那名险些被贾直斩杀的伍长。
他缓缓跪下。
“愿为长公子效忠!”
他身后的五十多名败兵,也跟着跪了下去。
“愿为长公子效忠!”
紧接着,营中不少老兵沉默片刻,也陆续放下兵刃。
一人,十人,几十人。
越来越多的永安军士卒跪了下去。
火光摇晃,喊声渐起。
“愿为长公子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