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卓的表情很精彩,但我没空欣赏。
开完会,我又去了一趟z市出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九点。
顾时卓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我也没理他。
我泡了个香薰热水澡,刚想喝口果汁,就听到天幕播报亚洲联邦最高法来电。
接通后,还是那个温柔女声:
“尊贵的联邦认证卓越女性,您好。此次来电是提醒您,因您的伴侣顾时卓失职导致您激素波动累计三次,现已完成婚姻强制解除程序。”
“24小时内,联邦将为您推送新一轮优质男性候选人,请您注意及时查收。”
挂断电话,门外响起侍者的敲门声。
“杜首席,顾家老太太来了。”
我坐直身子,隔着门问道:“顾时卓的祖辈?”
“是。她带着厚礼,说想见您一面。”
于是我洗漱完毕,整理好着装与头发,走了出去。
顾家老太太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是保养得不错,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毕竟2226年,虽然人类的出生率极低,但是少部分人类的寿命已经可以达到300岁甚至更久。
顾家老太太便是其中之一。
她比顾时卓的太爷爷还要高上几个辈分。
顾老太太看我出来,脸上就堆满了笑:
“曼音啊,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我起身迎了两步:“老太太客气了,请坐。”
管家上了茶,退到一边。
顾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
“曼音啊,时卓的事我听说了。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时候做事不知分寸。但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出于礼貌,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顾老太太继续道:
“男人嘛,在外面有时候难免会有点逢场作戏,但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知道回来,就行了。”
“就是我们家那老头子,当年在外面也是威风八面,可回到家,对老婆那是百依百顺的。”
她看着我,语重心长:
“曼音,你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传出去,让人笑话你不够大度。”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顾老太太,您这话,是多少年前的思想了?”
顾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清早就亡了呀。”我放下茶杯,“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我不怪您。”
“但是,您刚才那番言论,在2226年,可是反社会反人类的大罪。”
顾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您知道亚洲联邦最高法怎么定义‘反人类言论’吗?”我笑了笑,“宣扬旧时代男尊女卑思想,质疑现代社会结构,公开为男性失贞行为辩护,影响女性传宗接代这些,都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老太太,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能被称为杜首席,不是因为嫁给了谁,也不是因为杜氏家大业大,而是因为我自己。”
“我十八岁进入杜氏,从基层做起,二十二岁独立完成第一个跨国并购案,二十五岁成为亚洲区最年轻的女性首席运营官,三十岁接手整个杜氏集团。”
“联邦慈善总署的职位,是我用十二年时间,跑遍全球众多保护区,亲手建立两百三十七所妇幼救助站换来的。”
我俯下身,凑近她:“可是顾时卓呢?一年了,他甚至都无法取悦我,让我顺利怀孕。”
“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还要留着。”
顾老太太脸色煞白,抖着手指着我:“你你真是”
我站直了身子,对官家道:
“送客。”
送走顾老太太,我刚转身,就看见顾时卓站在楼梯口。
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
他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手指攥着楼梯扶手,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