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把判决书的复印件放在妈妈墓碑前,点燃。
火光跳跃着,映在照片上妈妈的笑脸上。
“妈,她们被判了,十五年,八年。她们会在监狱里慢慢变老,慢慢后悔。”
“宣勇的公司也被舅舅收购了,他现在住在疗养院里,偶尔清醒,偶尔糊涂,医生说,他有时候会喊你的名字。”
“我很好,外公外婆对我很好,舅舅也对我很好,我在纽约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
“妈,我原谅不了宣勇,也原谅不了傅修辞,但我不再恨了。”
风吹过,纸灰被卷起,飘向远方。
我转身离开。
走出墓园时,我看到傅修辞站在不远处。
他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束白菊,看到我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走上前。
“明珠。”
我停下脚步。
“我来看看宣姨。”
他把花举了举。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明珠。”
他又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那束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不用回,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在,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傅修辞,我们没可能了。”
我说。
“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他愣住,随后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里只有苦涩。
“我知道。”
他说:
“我只是想确认你过得好。”
“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他重复了两遍,然后让开路。
我走过他身边,上了车。
车子驶出墓园,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
那束白菊被他放在地上,他站在那里,身影有些孤独。
我收回视线,打开手机。
舅舅发来消息:
【事情都办完了?什么时候回纽约?】
我回:
【明天。】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港城的天空还是那样,永远带着一层薄雾。
但我不再属于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