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被我活生生地气死了，死不瞑目。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的尸体。
“来人，把这疯子处理了。”
“随便找个乱葬岗埋了便是，别脏了陆家的地儿。”
走出马棚，我看见陆皓正站在月光下等我。
“母亲，都结束了吗？”
他走过来，替我披上一件斗篷。
我看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长舒一口气。
“结束了。”
“皓儿，以后这侯府，就靠你了。”
我拉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回那片灯火辉煌。
身后，是彻底沉入黑暗的往事。
陆承安死后，我彻底清静了。
陆皓这孩子极有天赋，不过几年时间，便在军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袭爵那天，我亲自为他束发。
看着镜子里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我仿佛看到了陆家真正的希望。
而我，也成了京城里人人敬仰的太夫人。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还没完。
苏清清虽然死了，但她娘家的人还没死绝。
柳家那帮吸血鬼，一直觉得是侯府害死了他们的女儿，隔三岔五就想来打秋风。
那天，柳家老太太带着一众家眷，大闹侯府门口。
“沈婉！你这个毒妇！还我女儿命来！”
“你霸占侯府家产，逼死小姑，你不得好死啊！”
柳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我坐在花厅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只是冷笑。
“母亲，我去把他们赶走。”
陆皓按着腰间的长剑，眼神冰冷。
我拦住了他。
“皓儿，对付这种烂人，武力是最没用的。”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走，出去见见‘亲家’。”
侯府门口，柳老太太一见我出来，骂得更欢了。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表面端庄，背地里心如蛇形！”
我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欠条。
“柳老夫人，骂够了吗？”
我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这是令郎在京城各大赌坊欠下的银子，一共三万六千两。”
“欠条上盖的，可是你们柳家的印章。”
柳老太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令郎不仅好赌，还私藏禁药，强抢民女。”
“这些罪状，我已经整理好，递交给大理寺了。”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想闹，尽管闹。”
“只要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保证你那宝贝儿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柳老太太吓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柳家那帮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再也没敢踏近侯府半步。
解决完柳家，我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债，算是彻底清了。
那天深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湖底。
但这一次，湖水不再寒冷，反而变得温暖而轻盈。
我看见陆承平和陆承安在岸边争吵，随后两人一起掉进了深渊。
而我，顺着水流，游向了光明。
醒来时，窗外阳光明媚。
陆皓正等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封请柬。
“母亲，皇上在宫里办了赏花宴，特意请您过去坐坐。”
我笑着点点头。
“好。去，把那件大红色的诰命服拿来。”
“往后的日子，我要红红火火地过。”
在赏花宴上，我见到了不少老熟人。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我、嘲讽我的官太夫人，如今都凑上来，极尽谄媚之能事。
我淡然处之，心里却只觉得可笑。
权势这种东西，真是让人疯狂，也让人卑微。
就在这时，我看见花园的一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周侍郎。
他如今已经丢了官，成了个落魄的平民。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悔恨。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过去。
对于这种曾经帮着陆承安害我的人，无视才是最大的惩罚。
晚年的时候，我搬到了城郊的一个别院住下。
这里有山有水，清静得很。
陆皓经常带着媳妇和孩子来看我。
看着小孙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我心里满是安宁。
临终前，我把陆皓叫到床前。
“皓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解脱的轻快。
“你其实不是陆家的孩子。”
陆皓愣住了，随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母亲，这些都不重要。”
“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母亲，这侯府，是我唯一的家。”
我笑了，笑得无比欣慰。
原来这孩子，早就知道了。
也对，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我闭上眼，感觉意识在一点点飘散。
耳边回响着陆皓那声哽咽的母亲。
这一世，我没白活。
我亲手杀死了那个懦弱的自己，也亲手埋葬了那些肮脏的罪孽。
陆承安，苏清清。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希望我们永不相见。
夕阳西下，别院里一片静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