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出胃血拿下十亿大单，公司起死回生。
全公司给我敬酒，叫我救世主。
可
老板林志国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失重感让我阵阵作呕。
我死死掐住大腿，指甲掐进肉里，把尖叫咽回肚子里。
眼前是一张会议桌。
对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满脸堆着恶心笑容的中年男人。
门外挤满了公司的同事，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满脸通红的看着我。
我重生了。
回到了签下十亿合同的这一天。
“陈薇，快签字啊，王总可是千亿集团的采购总监。”
“这十亿的单子签下来，你就是咱们公司的救世主。”
前世，就是在这个会客室，我激动的签了字。
结果。
“合作愉快，陈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王总伸出肥胖的手。
我没有去握，只是看着林志国。
林志国一把抢过合同，激动的双手发抖。
他把合同锁进保险柜，转过身，假惺惺的握住我的手。
“陈薇，好样的，今晚全公司去盛世酒楼，我请客，给你庆功。”
我看着门外那些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同事，冷笑出声。
“好啊，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盛世酒楼的包厢里，灯光昏黄。
桌上摆满了酒菜，茅台开了两箱。
前世的我，就是在这场酒局上被灌的烂醉，以为自己真的成了拯救大家的英雄。
赵梅端着酒杯，扭着腰走到我面前。
“来，陈薇，这杯我敬你。”
“以前是我眼拙，总觉得你只会死干活，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你力挽狂澜。”
“姐敬你一杯，干了。”
她笑的开心，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嫉妒和算计。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故意装出被呛到的样子。
“赵主管客气了，都是林总领导有方，我就是个跑腿的。”
同事小李也凑了过来，恭维道：
“哎，别谦虚嘛。”
“陈姐，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小弟啊，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全公司二十多个人，排着队来给我敬酒。
他们满脸谄媚，说出的话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我喝醉，失去意识，好完成他们计划的最后一步。
我将计就计，连喝了几杯后，开始眼神涣散，说话不清。
“林总，我，我还能喝，为了公司。”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打翻了面前的骨碟。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
“陈薇，陈薇。”
我一动不动，呼吸沉重，瘫软无力的直接趴在桌面上。
在我的臂弯下，手机的摄像头正悄悄开启，镜头对准了主座的方向。
确认我彻底醉死后，包厢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满脸堆笑的赵梅，嫌恶的踢了一脚我的椅子。
她冷哼一声，拿纸巾擦了擦手。
“蠢猪一样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林志国点燃一根烟，原本和蔼的脸庞在烟雾中显得狰狞。
“行了，别废话了，东西准备好了吗。”
赵梅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志国。
“早就弄好了，这是带有陈薇私章的阴阳合同，还有虚假的报销单据。”
“只要明天一早，我们把真合同烧了，换成白纸，这职务侵占的罪名她就背定了。”
我趴在桌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发寒。
小李有些迟疑的问。
“林总，咱们这么干，万一她报警怎么办。”
林志国冷笑。
“报警？她拿什么报？”
“合同是白纸，客户是假的，转账记录我今晚就会让财务做成她私人账户转出的。”
“两千万的税务亏空，全扣在这个十亿大单的假账上，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只要咱们咬死没见过什么真合同，警察也只能信证据。”
“只要陈薇进去了，公司账面干净了，我答应你们的股份和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他们都在等待着瓜分所有能捞到的利益好处。
他们为了填补亏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轻而易举的把活生生的人推向深渊。
我静静的趴着，听着他们商量如何伪造证据，如何统一口径。
心里波澜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
宴席散去，他们把我扔在包厢里，各自回家。
我等了十几分钟，确认外面没人后，坐直了身体。
保存好手机里的视频，我走出酒楼。
深夜的街头冷风刺骨，我紧了紧大衣，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厉总，您之前提的那个十亿的并购案，我还想和您谈谈，但我有一个条件。”
，吃下这首期款。
如果三天内无法提供合规的税务审查报告，他将面临十倍也就是两亿的违约金。
并且，法人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我把这份真死契混在伪造的报销单里，放回抽屉。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打开电脑，泡了咖啡。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我的大脑很清醒。
七点半，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八点，同事们陆续上班。
每个人路过我工位时，眼神都有些躲闪，但嘴角又压抑不住看好戏的窃喜。
小李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凑过来。
“陈姐，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头不疼吧。”
我看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
“还行，睡一觉就好了。”
八点半，赵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狠狠的看我一眼，走进林志国的办公室。
我知道，倒计时开始了。
十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林志国刻意抬高的怒吼声，穿透了玻璃隔断。
和前世一样的台词在门外响起。
“陈薇，你给我滚出来。”
猎物入局了。
我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
门外的人群聚集起来，赵梅的声音刺耳。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
“陈薇，十亿订单到底什么时候签，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林志国一脚踹开。
他满脸怒容的冲进来，身后跟着赵梅和全公司所有的同事。
前世的这个时刻，我满心欢喜的打开财务系统，却发现十亿没到账，合同也变成了白纸。
然后被他们围攻的精神崩溃。
但今天，我站在办公桌后，看着他们这副义愤填膺的丑恶嘴脸。
“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故作茫然的问。
赵梅冲上前，把伪造的报销单砸在我脸上。
纸张到处都是直接散落一地。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意思，你还有脸问什么意思。”
“你这个公司的蛀虫，你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客户，侵占公司两千万公款。”
“你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同事们七嘴八舌的开始指责，每个人都表现的受了委屈。
“就是啊，陈薇，你太过分了。”
“我们昨天还那么信任你，给你敬酒，你居然是个骗子。”
林志国冷着脸，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抖的哗哗作响。
“陈薇，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昨天签的十亿合同，这明明就是白纸。”
“你拿白纸糊弄全公司，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我看着他们的演技。
如果不是死过一次，我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
他们正准备和前世那样，一步步把我逼到绝路。
让我去查系统，让我自证，然后彻底碾碎我的心理防线。
但我没有。
我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赵梅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林志国也愣住了。
我双手捂住脸，哭的撕心裂肺，肩膀剧烈的抽动着。
“林总，我错了。”
“我承认，那十亿是我骗大家的，是我虚荣心作祟，我根本没签下来。”
我的反常反应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按照他们的设想，我应该抵死不认，然后他们再抛出各种伪造的证据把我定罪。
可我直接认罪了。
林志国有些结巴。
“你，你承认了？”
我一边哭，一边在地上胡乱的抓那些散落的文件。
“我承认。”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我迅速将那份真死契从文件堆里抽出来，死死抱在怀里。
然后膝行两步，抱住林志国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我没有侵占公款啊林总，我只是一时糊涂。”
“其实，其实真正的十亿合同在这里。”
我把真合同举过头顶。
林志国想去拿，我却缩回手，死死抱在胸前。
我惊恐的看着他们，压低声音说。
“厉总说了，这合同一旦盖章，资金马上到账，但谁是法人，谁就能调动这十亿。”
“我怕我签了字，这钱就全归了法人，我们这些员工，一分钱都分不到啊，我怕你们独吞啊。”
听到随意调动巨款和十亿这几个字。
林志国和赵梅的眼神变了。
贪欲瞬间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连原本的算计都顾不上了。
赵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林志国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份合同。
“你放屁，我林志国是那种独吞的人吗？”
他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起来。
另一只手去抢合同。
我故意挣扎了两下，然后绝望的松开了手。
合同落入林志国手中。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