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林志国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份合同。
“你放屁,我林志国是那种独吞的人吗,”他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起来。
另一只手去抢合同。
我故意挣扎了两下,然后绝望的松开了手。
合同落入林志国手中。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
,协议立刻生效。
至于后面密密麻麻的对赌条款和违约责任。
在十亿这个数字的冲击下,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赵梅凑过去,看到上面的数字,眼睛也直了。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用来陷害我的计划瞬间被忘了。
如果能拿到这十亿,谁还管两千万的亏空。
谁还费尽心机去陷害一个小员工。
“陈薇,你真是没用,”林志国改变了口风,他把合同夹在腋下,“本来你伪造合同欺骗公司,我是要报警抓你的,但看在你平时工作努力的份上,我不送你去坐牢了。”
“但是,我们公司容不下你这种蛀虫,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赵梅也跟着帮腔,“就是,赶紧滚,看到你就觉得晦气。”
我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装作极度悲伤,实际上我是在拼命憋笑。
“林总,那我的工资。”
“你还有脸要工资,没让你赔偿公司损失就不错了,保安,把她轰出去。”
两个保安走过来,把我拖出了办公室。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我推到马路上。
站在冷风中,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头发。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厉总发来一条信息,“鱼已咬钩,两千万资金已打入林志国账户。”
我看着界面,回复了一句,“收到,好戏开场。”
林志国现在肯定以为自己不仅甩掉了债务,还白捡了两千万。
殊不知,按照那份死契,他必须在三天内提供合规的税务审查报告。
只要查出假账,资本方就有权冻结那两千万。
并要求他承担两亿的违约金。
而林志国的账,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的漏洞百出。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沙发上刷朋友圈。
赵梅迫不及待的开始炫耀了。
她发了一张几万块包包的截图,配文,“拨云见日,感谢某人的大方宠爱。”
林志国也发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背影照,配文,“格局打开,迎接千亿帝国。”
我冷笑着把截图保存下来。
打开电脑,登录了举报平台。
我把前世掌握的,以及昨晚录下的他们商议做假账的视频,打包成了一个文件夹。
点击发送。
“厉总,鱼已经咬钩了,准备收网吧。”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
这三天里,我每天都在家里喝茶看剧。
顺便关注着群里的动静。
起初,群里一片欢腾,都在讨论林总拿到融资后,年终奖要发多少。
但到了和签字都在上面,如果您觉得有问题,我们法庭上见。”
律师走后,税务局的调查人员紧接着到了。
两千万的亏空根本无处躲藏。
为了不立刻被抓进去,林志国必须凑齐巨款去补税务的窟窿。
但他所有的钱都被冻结了。
他把主意打到了员工身上。
当天下午,公司召开全员大会。
林志国红着眼睛站在台上,声泪俱下的表示公司遇到了流动性危机,需要大家集资共渡难关。
“主管级别以上,每人认购五十万公司债券,普通员工,每人十万,”林志国的声音透着疯狂。
“不交钱的,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吃回扣吃了多少。”
“谁敢不交,我立刻把证据交到警察局。”
曾经跟着他陷害我的同事们,瞬间变成了倒霉蛋。
群里炸开了锅。
“十万,我哪有十万,我还欠着房贷呢。”
“他疯了吧,这是敲诈啊。”
我拿出匿名小号,混进吐槽群。
我太了解这些人的软肋了。
我艾特了平时最抠门的老张,“老张,你儿子下个月不是要交彩礼了吗,这十万要是交了,你儿子婚还结不结了。”
又艾特了背着老婆养小三的刘副总。
“林总这是要把我们的钱都卷跑啊,听说他打算把法人转给赵梅顶罪呢,大家可得看好自己的钱袋子。”
流言在利益的催动下,在公司里迅速散开。
匿名小号的那句话,彻底摧毁了公司内部本就十分脆弱不堪的信任。
赵梅慌了神。
她虽然贪婪,但不懂对赌协议。
她只知道公司被查了,资金被冻结了,而林志国逼着大家交钱。
当她听到把法人转给赵梅顶罪的传言时,她开始思考。
她想起林志国这两天看她的眼神确实躲闪。
当天深夜。
赵梅趁着公司没人,溜进林志国的办公室。
她想把公章偷出来,以防林志国真的背着她变更法人。
结果刚打开保险柜,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志国满身酒气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堆正在销毁的账本。
两人四目相对,场面僵住。
“你在干什么,”林志国怒吼一声,冲上去揪住赵梅的头发。
“你个贱人,想偷公章是不是。”
“你放开我,”赵梅尖叫着挣扎。
“林志国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背两亿的债,我告诉你,没门。”
这对前世把我逼上绝路的男女,在面临恐惧的压迫下,彻底撕破了脸。
两人在办公室里扭打在一起。
赵梅长长的指甲狠狠抓破了林志国的脸,留下了几道血口子。
林志国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赵梅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赵梅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倒在地上。
耳朵里渗出了血。
她的耳膜被扇穿孔了。
“死女人,要不是你天天撺掇我弄钱给你买包,老子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林志国一边骂,一边把剩下的账本扔进碎纸机。
这一切,都被我提前安装在办公室角落的微型摄像头拍的清楚。
我坐在电脑前,按下了保存键。
这段家暴加合谋销毁证据的视频,很有价值。
我把视频发给了一个特殊的邮箱。
那是林志国原配的邮箱。
林志国是靠老婆发家的。
他老婆是个悍妇,这几年不管公司的事,但脾气火爆。
。”
原配左右开弓,耳光声响彻楼层。
几个亲戚上去就把赵梅的衣服扯烂,包里的口红,粉饼散落一地。
林志国听到动静跑出来,脸上贴着创可贴,看到老婆,吓的腿都软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你个吃软饭的东西,敢在外面养女人,还欠了两亿,老娘今天连你一起打。”
整个公司陷入了混乱。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互相攻击,丑态百出。
我看着手机里群友发来的现场直播,冷冷的笑了。
“林志国,你个混蛋,老娘今天非扒了这狐狸精的皮不可。”
闹剧过后,林志国被逼上了绝路。
原配没有帮他填窟窿,反而起诉离婚,申请冻结了他们共同名下的房产。
资本方的催款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天。
林志国完全失去理智,见人就骂四处发飙。
就在这时,他听信了某个高人的建议。
他决定办一场十亿项目开工晚宴。
企图通过制造一种公司马上就要发财的假象,来稳定军心。
更重要的是,借高利贷来填补资本方的首期漏洞。
这个高人当然是我花钱找人假扮的。
晚宴定在酒店宴会厅。
林志国租了豪车,请了小明星来站台,把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
为了彰显他的大度,他特意让人给我送了请柬。
让我必须参加。
他想在最后关头羞辱我,找回他的自尊。
我穿着风衣,准时出现在宴会厅。
大厅里装修豪华,香槟塔堆的很高。
林志国穿着西装,脸上的抓痕用粉底遮住了。
赵梅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依然强撑着穿了礼服,挽着林志国的胳膊。
“哟,这不是前员工陈薇吗,”赵梅看到我,立刻阴阳怪气的迎上来。
“怎么,听说我们要开工了,想回来求林总给你口饭吃?”
我看着她滑稽的脸,没有说话。
林志国端着酒杯走过来,看着我。
“陈薇,看到没有,这就是格局,你以为你不用签合同就能看我笑话。”
“告诉你,资金马上就到位了,你这种底层人,一辈子也只配在底层呆着。”
我静静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了看手表。
晚上八点。
林志国走上台,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仁,各位来宾,今天,是我们公司跨越式发展的重要节点,十亿项目正式启动。”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
同事们脸上都带着麻木和恐慌,因为他们刚被逼着签了集资的欠条。
就在林志国举起酒杯准备喊出干杯的时候。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林志国苦等的放贷人。
而是两排穿着制服,神情肃穆的警察。
大厅里瞬间安静。
林志国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水洒了一地。
警官出示了证件。
“林志国,你涉嫌财务造假,偷税漏税及职务侵占,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林志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就有钱了。”
“是不是误会,回局里说,”警官冷冷的回答。
这时,从警察身后走出来一个干瘦的女人。
她穿着旧外套,眼神里透着仇恨。
是公司以前的保洁阿姨。
前世就是她带头在警察面前指控我,说亲眼看到我动了财务的电脑。
后来我才知道,半年前她儿子在公司的工厂里被违规操作的机器绞死。
林志国为了掩盖事故,拿了五十万封口费,逼着全公司的人做伪证。
说她儿子是自己操作失误自杀的。
那是他们所有人作恶的证明。
而现在,她指着台上的林志国和赵梅。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半年前我儿子在工厂被机器绞死,是他们全公司拿了封口费做伪证,说我儿子是自己操作失误。”
保洁阿姨的一句话,彻底揭开了这一切事实的本来面目。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刚才强装镇定的同事们脸色惨白。
有的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半年前那件被他们掩盖的血案会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
早在我拿到林志国销毁证据的视频后,我就暗中找到了这位母亲。
我把录音笔里他们做假账的对话,以及收集到的违规操作的证据,交给了她。
我帮她理清了儿子惨死的真相,并陪她去警局报案。
“你胡说,你个疯子,保安,把她拉出去,”林志国在台上大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警察上前,手铐直接铐在他的手腕上。
“林志国,赵梅,还有涉案的相关高管,全部带走。”
警官一声令下,宴会厅变成了抓捕现场。
前世为了陷害我而团结一致的利益群体,在铁证和法律面前,瞬间分崩离析。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交代,”小李
事情结束了。
林志国数罪并罚,涉嫌职务侵占,财务造假,组织伪证以及过失致人死亡等多项重罪。
一审判决下来,他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并且终身背负资本方两亿的违约债务。
他这辈子,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赵梅作为从犯和财务造假的直接参与者,被判了八年。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因为抢馒头被同监舍的人打断了鼻梁骨。
至于那些同事。
虽然因为主动交代减轻了刑罚,但依然逃不掉法律的制裁和行业的封杀。
他们不仅要退回非法的所得,还背上了案底。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在正规企业找到工作。
那个公司,被法院依法查封,进入了破产拍卖程序。
三个月后。
我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了那栋熟悉的大楼前。
只不过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底层员工。
我代表老板厉总,以极低的价格合法收购了这家公司的生产线和地块。
厉总很欣赏我,直接任命我为新公司的总裁。
重新开业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没有辞退那些在底层干活且没有参与作恶的工人。
但我彻底废除了林志国时代的站队文化,酒桌文化和暗箱操作。
我建立了透明的财务制度和安全生产规范。
我还在公司内部成立了专项援助基金。
第一笔资金,我交到了保洁阿姨的手里,用于她一家的生活保障和心理疏导。
阿姨拉着我的手,哭出声来,非要给我下跪。
我拉住她,告诉她,这是她儿子应得的公道。
忙完了一天的开业典礼,我走上办公楼的天台。
前世,我就是从这里,带着绝望和冤屈跳了下去。
那时的风很冷,带着寒意。
但现在,初升的朝阳洒在我脸上,微风拂过,带来了温暖。
我低头看着这座城市。
我没有为了钱而变得不择手段。
我只是亲手毁了那座坑人的地狱,让阳光照进了原本黑暗的角落。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我的新助理小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陈总,新公司的牌匾已经挂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剪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