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花店门口就多了一个人。
顾瑾之站在对面街角，看着这边。
我没理他，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三天，他还站着。
第四天，还站着。
老板娘问我：
“那男的是谁啊？天天站那儿。”
我摇头：“不认识。”
她狐疑地看我一眼，没再问。
第五天，下雨了。
顾瑾之还站在那儿，没打伞。
我站在店里，隔着玻璃看他。
雨水把他浇得透透的，头发贴在脸上，西装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老板娘在旁边嘀咕：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要不我报警把他拉走吧，别哪天发疯冲进我们店里。”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瑾之动了。
他走过来，推开门，站在门口。
雨水从他身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云云。”
他说。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让我等你多久都行。”
他的声音很哑：
“但你能不能让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里间。
顾瑾之在门口站着，没进来。
出来后我扔了条干毛巾给他。
“擦擦。”
顾瑾之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
“说吧。”
他攥着毛巾，看着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等我看清自己内心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靠在柜台边，没说话。
“我错了很多事。”
顾瑾之说：
“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以为你不会走，以为你离不开那些钱，以为你会像圈内其他人，在被抛弃的时候乞求我，可你什么都没做。”
“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一年，我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你。”
“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了，我不知道你有妹妹，不知道她生病，不知道你为什么需要钱。”
“我以为你只是拜金，我以为你和其他人都一样，我不知道你对我来说那么重要。”
顾瑾之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难受。”
“林冷月回来那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久别重逢那种喜悦。”
“我对她的情绪，甚至没有你每天中午到公司给我送餐时浓烈。”
“我追出去，想让你等着我，可你走了，什么都没留。”
“我找了你三天。”
“整个s市翻遍了，找不到。”
“后来开始扩大范围，终于查到你来j市。”
“可j市这么大，我不知道你在哪。”
“我就一家一家找。”
“花店，超市，餐馆，医院，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
“找了半年，终于找到你。”
他说完，站在那里，看着我。
眼眶红着，睫毛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
我看着顾瑾之，心里没什么波澜。
“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走吧。”
“云云”
“顾总。”
我打断他：
“你说的这些，是你的事。”
“你的难受，你的后悔，你的半年，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脸白了。
“我只是替身。”
我重复那句话：
“你雇我，我拿钱，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至于你后来怎么想的，那是你的事。”
“你想留我，可你没说。”
“你让我下跪，我却是真的跪了。”
“这些都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改变。”
“现在我有自己的生活，有妹妹，有工作，我不想再回去过那种违心的日子。”
“你走吧。”
顾瑾之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老板娘凑过来：
“那男的谁啊？你前男友？”
我想了想：
“算是吧。”
“看着挺惨的。”
我没说话，继续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