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够我们姐妹俩住。
安顿下来之后,我开始忙妹妹手术的事。
签字,交费,术前检查,一堆手续跑下来,腿都快断了。
但心里踏实。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六个小时。
灯灭的那一刻,医生摘下口罩如释重负:
“很成功。”
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妹妹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麻醉里睡着,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有笑意。
我跟在病床后面,一路走一路掉眼泪。
护士递纸巾给我,说:
“别哭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
是啊,妹妹以后一定会有福气。
妹妹术后恢复得不错,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她拉着我的手在医院走廊里慢慢走,忽然抬头问:
“姐姐,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嗯,一直在一起。”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一年的憋屈能换来妹妹这个笑容,值了。
一个月后,妹妹出院了。
我们搬回那个小房子,我开始找工作。
之前攒的钱够妹妹治病,但不能坐吃山空。
j市不大,机会也不多,但我有手有脚,总能活下去。
找了半个月,最后在一家花店找到了工作。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人很好,听说我一个人带着妹妹,没单的时候经常提前让我下班。
花店的工作很简单,包花,送花,偶尔接接订单。
每天下班的时候,我会从准备处理掉的花堆里挑最漂亮的一束回去。
插在瓶子里,我和妹妹看着高兴。
日子就这么过着。
平淡,但踏实。
有时候会想起s市的事,但就像想起一场很久以前的梦。
但梦醒后,就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直到那天,花店的门被推开。
我正在包花,头也没抬: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那个人没说话。
我抬头。
顾瑾之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
看到我的脸,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
“叶云。”
声音很哑,像好几天没喝水。
我继续包花:
“先生买花吗?”
他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我找了你很久。”
我没抬头:
“找我有事?”
“你怎么能这么决绝?”
他终于走近一步,声音里带着我听不懂的情绪:
“说走就走,电话拉黑,微信拉黑,什么都不留。”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放下手里的花,看着他。
“顾总。”
我说:
“协议结束了,钱到账了,我们就没关系了。”
“这不也是当初你告诉我的吗”
他愣住了。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我觉得有点好笑:
“留下继续被你和林小姐羞辱,被你们那群朋友阴阳怪气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包花。
他站在那儿,不走,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那天晚上,我没想真让你道歉的。”
我没吭声。
他的声音喑哑:
“我气你态度那么干脆,气你一点都不在意。”
“我只是想让你服个软,想让你求我,想让你让我有理由留下你。”
“然后呢?”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眶慢慢红了。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干脆地跪下去。”
他低下头:
“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后来我追出去,想让你去城郊别墅等着。”
“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我想告诉你,你可以继续留下,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
“可你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什么都没留就走了。”
我听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顾总。”
我说:
“请问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愣住了。
“我是替身。”
我和他对视,一字一句:
“一年前签协议的时候就写得很清楚,你是雇主,我是雇员。”
“你付钱,我演戏。”
“现在戏演完了,钱结清了,大家各走各的路。”
“至于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想留下我还是赶我走,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不是你女朋友,不是你老婆。”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云云,我从没想过”
“顾总。”
我打断他:
“花还买吗?不买的话,我们花店要打烊了。”
顾瑾之沉沉看着我,很久很久。
随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继续包花。
那束花是隔壁李大爷订的,要送给他老伴,庆祝结婚四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