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婆婆在厨房帮我包饺子。
她手法比我快，每只饺子的褶子都捏得一模一样，我擀面皮她包馅。
锅里的水汽把玻璃窗蒙成一片白雾。
“盼盼，我听说你的自媒体和社群弄得风生水起，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一边包饺子一边笑。
“没什么打算啊。就带好儿子，做好工作，把日子过好。”
她点了点头，把刚包好的一只饺子放进托盘里。
煮饺子的水开了，蒸汽扑上来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她下完饺子，慢慢解开围裙，却没有开门出去，只是和我站在一起隔着雾蒙蒙的玻璃看了眼窗外。
然后在围裙口袋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封红包递到我手里。
“他最近瘦了不少。哎，我说这个干什么？那个死小子自找的。”
她把红包推到我手心里。
“盼盼新年好。辛苦了，给自己多买两件衣服。”
她用沾着面粉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客厅里儿子在看春晚，陆泽宇坐在旁边剥橘子。
他剥完递过去，儿子接了放在茶几上，没有吃，继续看电视。
橘子搁在果盘旁边，在新年暖烘烘的氛围中枯萎变干。
年夜饭桌上，蟹粉豆腐转到面前时我夹了一筷子给儿子，又夹了一块给婆婆。
陆泽宇站起来敬了全家一杯。
他说，自己今年没做出什么成绩，对不起大家。
公公冷笑了一声，婆婆没有接他的话。
她把一块鱼夹到儿子碗里，又把另一块夹到我碗里。
“盼盼今年的针织生意做得不错，品牌方来找了好几次。来年更上一层楼。”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和婆婆道了谢。
儿子也凑过来拿他的小水壶碰我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又缩回去。
窗外开始有人放烟花，隔壁小孩欢叫着跑到楼下。
陆泽宇端着杯子站了片刻，最终自己喝了。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