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陌生人
再次见到失踪五年的爸爸是在酒店的宴会厅里。
他是座上宾，我是服务员。
经理笑嘻嘻地拉着我交代工作细节：
“今天包场的先生姓林，给女朋友庆生，排场不小，你负责主桌服务，机灵点。”
“听说这位林先生五年前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是他这个小女友拿钱帮他还的，现在翻身了，对人家宠得不行。”
“怎么样清洛？这故事够感人的吧？”
经理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脑一片空白。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做梦都想找到的爸爸，竟然就在这座城市，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心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经理看我脸色不对，连忙把我拉到后厨，小心翼翼地问：
“清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五年，为了找爸爸，我走过大江南北，问过无数人，贴过寻人启事，报过警，买过热搜。
妈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他一句为什么。
妈妈走后，亲戚们都劝我别找了，说他肯定早就死在外面了，只有我坚信他活着，还在坚持不懈地找着。
数不清的黑夜里，我无数次站在天台上，试图结束这种被绝望吞噬的日子。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看着手臂上无数割裂又愈合的疤痕，我眼眶发胀，心像被刀割一样痛。
经理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想起你爸了？别找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该放下了，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男孩子认识认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开了，林国栋揽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他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身材微微发福，和五年前相比胖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
唯一不同的是，四目相对，曾经把我扛在肩头喊我小公主的他，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便低头为那个女人拉开椅子。
他身后跟着一群朋友，还是以前的老面孔，他们叫我侄女的时候还历历在目。
看见我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站在桌边，他们眼中都写满了欲言又止。
如果是刚才，我还能安慰自己他或许是没认出我。
可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在告诉我，他认出我了，他记得所有事。
只是，不再认我这个女儿了而已。
那个女人挽着林国栋的胳膊，眼里满是星星：“老公，今晚让你朋友都别走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话落，朝旁边的小姐妹丢了个眼色。
林国栋随意地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怀里的女人，再没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就好像，我们从来不认识一般。
我慢慢闭上眼，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揉捏，掰碎，再扔进烈火里焚烧。
痛，真的太痛了！
我冲进卫生间，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感受着墙壁的冰凉，内心一阵钻心的疼。
胸口密密麻麻的痛感袭来，我哽咽出声：
“爸，你怎么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