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的出租屋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打开手机。
除了经理打来的电话以及姥姥的言语安慰。
还有一条醒目的回复。
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字:
【滚】
我苦笑出声,原来我自以为是的牵挂,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忽然间,我的目光定格在脖子上。
一根细细的红绳上挂着一枚小玉佛,是十五年前爸爸送给我的。
红绳早就褪色了,玉佛也磨得发亮,可我从来不舍得离身。
那是妈妈刚查出癌症时,爸爸去庙里求的。
他在佛前跪了一夜,才从师父手里求得了这一枚开过光的玉佛。
爸爸给我戴上的时候,语气真诚:
“洛洛,爸爸求了菩萨,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家三口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如今,男人清朗真诚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眼角泛红,我用力地扯下脖子上的红绳,想丢进垃圾桶,手却停在半空。
到底还是没舍得。
我将玉佛收进抽屉最深处,和妈妈的遗像放在一起。
爸,从现在开始,我们便不是同路人了。
撕心裂肺地哭过一场后,终于彻底清醒。
我跟酒店申请了离职,交接手续需要一周时间,离开的车票也就定在了一周后。
那一天,正好是我二十岁的生日。
也好,二十年前的这一天,妈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二十年后,我彻底变成一个孤儿。
我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七天,除了出门办手续,再没有任何社交。
我的电话打不通,经理在我离开的当天找上了门,身后跟着林国栋。
她冲上来抱住我,拉着我就往医院跑,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我表情淡漠地抽出手,语气客气又疏离:“我没事,谢谢。”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经理,她是一片好心。
可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我心里到底有多痛。
对于我突然的陌生感,她也不计较,只当是我心情不好。
经理重重松了口气:“你以后能不能接电话?手机买了是摆设吗?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
“我们来接你,今天你生日,你是不是忘了?晚上给你办了个生日会,二十岁可是大日子。”
“拒绝无效,反弹反弹反弹!”
她表情严肃又认真,语气不容置疑,性格明媚开朗热心,确实让人喜欢。
所以,也难怪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吧。
我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人,他目光冰冷,幽深的眸底凝结着冰川,就像在看陌生人。
我不知道是自己无法抵抗经理的关心,还是自己的私心。
时间还早,我让他们先坐了进来。
这间出租屋,我住了三年,是这座城市最便宜的城中村。
墙皮剥落,天花板漏水,唯一的窗户对着垃圾站,夏天全是苍蝇。
林国栋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
经理瞪大了眼:“哇,清洛,你住这地方也太艰苦了吧?”
“这墙都发霉了,怎么住人啊?”
因为我没有钱。
妈妈治病欠的债,我打了五年工还没还清。
我轻声开口:“这里便宜,一个月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