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生日,我选择离开
经理不满道:“那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啊,干嘛这么苦着自己?”
“我租的房子一个月两千,虽然是合租,但至少干净。”
我沉默,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我们家住的也是大房子。
爸爸做生意,妈妈在家带我,日子过得很好。
后来妈妈生病了,爸爸说生意赔了,房子卖了,钱都拿去给妈妈治病了。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套房子是爸爸自己卖掉的,钱也没有全部用在妈妈身上。
我自嘲一笑:“是吗?两百和两千,对我来说差别很大。”
经理叹了口气,斜眼瞟向林国栋:
“你爸现在可有钱了,今天给那个女人买了个二十万的包。”
“他身上那套西装都五万块。”
林国栋嘴角一抽,轻轻咳了一声,试图制止她。
“有钱怎么了?你爸如果看到你住这种地方还不管,那只能说明他不配当爹。”
“亏你找了他这么多年,真不是东西!”
沉默良久后,我轻轻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他也许是真的不配当爹。”
说完这句话,我明显感觉林国栋的目光变得锋利,在我身上剜了一下。
话音淡漠:“既然如此,你就应该自觉点,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可以的话,最好永远消失在我眼前。”
“死缠烂打只会让别人厌恶。”
林国栋的话露骨又难听。
死缠烂打……原来我一直在死缠烂打……
我顿时红了眼眶,声音颤抖:“你这么了解他,是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吗?”
“喜欢抛妻弃女,喜欢让别人找,然后耗光别人的希望,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到头来还要说别人是死缠烂打,我不过想要一个说法而已,难道我这五年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吗?”
林国栋闻言蹙眉也来了脾气:
“没人让你找,亲情全凭自愿,既然你选择找下去,那么有什么后果,都应该选择独自承担!”
“还是说,仗着你是他女儿,他就应该抛弃现在的生活回到你身边?”
一番话无情又决绝。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心中仅存的期待与希冀瞬间崩塌。
泪水夺眶而出,林国栋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一次次地刺痛着我。
他说得真好啊,亲情全凭自愿。
没有人勉强我,更没有人让我找,所以今天的下场,应该由我一个人承担!
曾经我以为坚不可摧的血缘亲情,如今竟已经变得虚无缥缈。
“好,我应该永远消失在他眼前。”
经理察觉情况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拉着林国栋出了门。
她在楼道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入我耳中:
“你怎么说话呢?明知道清洛有抑郁症,你说话还这么难听。”
“你别再刺激她了,听见没?”
林国栋嗤笑一声,话语间充满了讥讽:“装模作样罢了,跟她妈一样。”
我神情呆滞,久久没有说话,独自站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经理独自回来了,我忍不住问她:“他呢?”
她拉着我坐到镜子前梳头,叹了口气:“他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我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道:“他在这座城市开公司?”
为什么我不知道?
“对啊,开了两年多了,做得还挺大。”
我张了张嘴,眸中死寂一片。
麻木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一句,他在这座城市两年多了,他就在这座城市。
我浑身冰冷,想大声嘶吼,但话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经理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走啦走啦,晚上去吃饭,换个心情。”
经理拉着我就要走。
“你先去,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那你快点哦!”
她没有多想,先离开了。
目送她坐车离开,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姥姥,我决定了,回家,您帮我安排的那个小伙子,我愿意见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洛洛,你终于愿意回来了,姥姥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巴不得你早点回来……”
情绪突然间破开了一个口子,眼泪汹涌落下。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回去,会尝试和您介绍的对象相处,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姥姥又惊又喜:
“洛洛,你愿意回来就好,你想什么时候见见人家?”
“都可以,我订了今晚的车票,今天就回去。”
我提着行李箱出门,直奔火车站。
火车开动前,我把和爸爸有关的所有人一键拉黑。
手机关机,看着窗外渐渐远离的这座城市,我心头默念:
爸,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