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崩塌时
回到家，沈妈果然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全是我爱吃的。
我洗了手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
眼眶突然就红了。
沈妈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
我摇摇头，眼泪掉进碗里。
「好吃。太好吃了。」
沈妈愣了下，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傻孩子，好吃就多吃点，哭什么。」
沈屿安在旁边递纸巾，沈爸沉默地给我盛了碗汤。
没有人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告诉我这里是我的家。
那天之后，我爸妈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每次都是借钱。
医药费、住院费、营养费，各种名目。
我查了一下，我爸确实还在住院，但费用我走之前已经预存了足够的金额。
他们把钱花在了哪里，我没有问。
最后一次通话，是我妹沈悦打来的。
「哥，爸妈让我问你要钱。说你不接他们电话了。」
「让他们自己跟我说。」
「他们不好意思嘛。」沈悦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屿，你真狠心。赵阳哥跑了又不是爸妈的错，他们也是受害者。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你现在嫁得好，有新的爸妈了，就不管亲生父母了？」
我握着手机，突然很想笑。
「沈悦，当初赵阳拿走家里所有东西的时候，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反正你现在过得挺好的，计较那些干什么。」
我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后来从亲戚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消息。
赵阳始终没有找到，据说拿着钱去了南方，开了家公司。
我爸妈的退休金被挂失重新办理，但之前被转走的钱追不回来了。
房子没了，存款没了，只剩下单位分的旧宿舍。
两人从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搬进四十平的老破小，逢人就说儿子不孝、养了个白眼狼。
亲戚们一开始还同情他们，后来听得多了，渐渐也烦了。
「你们当初把房子给那个赵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儿子？」
「现在被骗了，想起儿子来了？」
我妈被怼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提了。
倒是我和沈屿安的日子越过越好。
我的插画工作室接到了几个大单，名气渐渐做起来了。
沈屿安升了职，工资翻了一倍。
沈爸沈妈身体硬朗，隔三差五就给我们送菜送饭。
周末一家人去郊游，节假日自驾去海边。
沈妈学会了用手机拍照，每次拍了全家福都要发朋友圈。
配文永远是：「儿子儿媳真好看。」
底下她姐妹们的评论清一色羡慕。
「你儿媳妇真孝顺，比亲闺女还亲。」
沈妈每次都得意地回复：「那可不，我家小屿最好了。」
有一天晚上，我和沈屿安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突然问我：「你还恨他们吗？」
我靠在他肩上，想了很久。
「不恨了。」
「真的？」
「真的。恨太累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去爱。」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