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失灵
许衍一夜未归。
我一夜未眠。
凌晨三点，我接到交警的电话。
“请问是许衍的家属吗？请来一趟市人民医院。”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后来的事情，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模糊不清。我只记得自己冲进医院，记得有人拦住我，记得有人说“节哀”，记得有人掀开白布让我辨认——
许衍躺在那里，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安静得不像话。
“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交警说，“车辆坠崖前没有刹车痕迹，不排除刹车失灵的可能……”
我听不见了。
我只看得到他苍白的嘴唇，记得那张嘴昨天还在对我笑，说“念夏，有我在”。
苏朗赶到医院的时候，眼眶通红，哭得比我还大声，“姐夫！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我不该让他开车走那条山路！”
我妈抱着我，哭着说，“这都是命啊……”
我爸站在旁边，沉默地抽烟。
我跪在许衍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许衍是做汽车工程师的。他自己的车，每个月都会亲自检查保养。刹车失灵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车上。
葬礼结束后，我挺着五个月的孕肚，一个人去了修车厂。
许衍的车被拖到了这里，车身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我找到修车师傅，请他帮我检查刹车系统。
老师傅花了两个小时，最后从车底钻出来，脸色很难看。
“夫人，您先生的车……刹车管线不是自然老化的。有人动过手脚。”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你确定？”
“我干了三十年，这点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他指给我看，“你看这里，切口很整齐，是被人用工具故意割断的。但是没完全割断，留了一点点。这样车子开一段距离后，刹车才会慢慢失灵……”
“也就是说，凶手不想让人第一时间发现是人为的。”
老师傅点了点头。
我扶着车架，弯下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