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七万
晚晴做到第二年年末的时候,已经在s市站稳了脚跟。
团队从六个人发展到六十个人,办公室从一百二十平换成了半层楼。
方总还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但不是唯一的客户了。
这一年我三十二岁,绵绵八岁。
她还是喜欢画画。
周末的时候我带她去学画画,她在画室里待一个下午,我就在旁边的咖啡馆里处理工作。等她下课了,我们去吃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有一回她问我:「妈妈,你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以前那个欠你钱的叔叔。」
我愣了一下。
绵绵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过陆衍舟了。
「不生气了。」我说。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
绵绵想了想,又问:
「那如果那个叔叔现在来还你钱,你会原谅他吗?」
我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
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
劳动仲裁的裁决是去年下来的。
三百零三万,加上滞纳金,一共三百六十七万。
陆衍舟没有上诉。
他把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附了一句话:
【唐晚,对不起。】
我看了那条附言,然后把钱收了。
没有回复。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告诉我衍舟的消息。
说陆衍舟跟沈棠分了。
说沈棠走的时候从他那里拿走了不少东西,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及时止损,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智慧。】
配图是那只一百零七万的喜马拉雅。
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个笑容。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有人说沈棠后来找过陆衍舟复合,在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陆衍舟没见她,让保安把她请走了。
也有人说陆衍舟现在变了个人似的,不再跟任何女员工单独相处。公司团建都让行政全程陪同,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还有人说,他办公室里现在还摆着一盆发财树。
很丑的那种。
养了两年,叶子都黄了,也没扔。
关于这些,我都是听一听。
然后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