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掴废帝
三个月后。
冷宫里传来消息,沈妙妙疯了。
她每天对着墙壁说话,一会儿叫“陛下”,一会儿叫“小羊”。
她把自己那件五彩斑斓的“迷彩服”拆成布条,在冷宫的院子里挂满了,说这是“行为艺术”。
她还试图用冷宫里的枯草编织“降落伞”,说要“空降”到乾宁宫去救陛下。
从三米高的假山上跳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太医院的人去看过了,说性命无碍,但脑子……
“本就异于常人,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我批着奏折,头也没抬:“知道了,好生看顾着,别让她死了。”
又过了半年。
乾宁宫传来消息,陛下——不,现在该叫他“废帝”了。
废帝开始写信。
每天一封,让看守的禁军送给我。
信上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朕错了。
禁军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放着吧。
那些信在凤仪宫偏殿的案几上越摞越高,像一座小小的坟。
我一封都没有拆过。
后来有一天,萧衍问我:“他写了快两百封信了,你真的一眼都不看?”
我正在看西北边境送来的军报,随口道:“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
“十年夫妻,你当真一丝旧情都不念?”
我放下军报,看着窗外。
御花园里的银杏树,叶子正黄得耀眼。
“先帝,您知道臣妾嫁给他那年,他送臣妾什么吗?”
萧衍摇头。
“一支木簪。”
我轻轻笑了笑。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俸禄微薄,攒了三个月的银子,才买了一块沉香木。”
“他亲手雕了一支簪子,上面是一对比翼鸟。”
“他雕了一个月,手指上全是伤口。”
“大婚那晚,他把簪子插在臣妾发间,说——”
我的声音顿住了。
窗外起了一阵风,银杏叶簌簌地落下来,铺了满地的金黄。
“他说,若兰,此生必不负你。”
十年。
从东宫到皇城,从太子妃到皇后。
我陪他走过夺嫡的血雨腥风,陪他熬过登基后的暗流涌动。
我以为我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也不会各自飞。
结果呢?
一个穿越者,几句“我是最勇敢的小羊”,就把十年的情分碾成了齑粉。
“不看。”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军报。
“他欠臣妾的,不是几封信就能还的。”
萧衍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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