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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发颤。鼻子完全堵住了。
像是哭了一整夜,又像感冒加宿醉再加三天没睡。
"苏铮大哥我错了你快接电话吧和昶那边彻底炸了,张经理说我们违约,要发律师函钱总从千岛湖连夜赶回来了,现在在公司坐着,脸铁青的数据系统我搞不定,谁都搞不定全公司没有一个人能替你大哥,我求你了"
语音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又拿起来。
往上翻了翻群聊记录,把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消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事情的轮廓,大概拼出来了。
昨天下午,赵阳找我要密码那会儿,问题其实还不大。
和昶的张经理只是要一份q2的投放数据,例行公事,按说不至于炸锅。
但赵阳这人,一步错,步步错。
他登不上后台,又不肯跟客户说实话,编了个理由说"系统升级维护中,明天发"。
张经理信了。
等到晚上六点,张经理那边开内部会,领导要看数据,张经理打电话给赵阳催,赵阳还是拿不出来。
张经理火了。
"赵组长,你们这个系统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我领导在会上等着呢。"
赵阳慌了,开始到处找人——公司的技术外包团队早就解散了,系统是我独立搭的,架构只有我清楚。
他试了十几个密码组合,全错。
试到第八次,触发了安全锁定机制。
这是我当初设的防护——连续输错十次,账户锁定二十四小时。
赵阳用了八次机会。
还剩两次。
他不敢再试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他找了公司另一个做设计的同事小林,让小林试着从服务器后门进系统。
小林连ssh是什么都不知道,在终端里乱敲了一通命令。
数据库崩了。
不是那种重启就能好的崩。
是表结构损坏、索引丢失、日志文件断裂的那种崩。
我在群聊里看到了小林发的截图——满屏的红色报错信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套系统我搭了两年,核心数据库里存着和昶近三年所有的投放数据、用户画像模型、roi分析报告。
如果数据丢了——
不只是密码的问题了。
是和昶三年的合作基础,全没了。
群聊继续往下翻。
昨晚八点,张经理在和昶的内部会上被领导当场质问:"盛恺到底行不行?数据都拿不出来,这个年框还签不签?"
张经理给赵阳打了十七个电话。
赵阳接了,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经理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赵阳的,但我在群里看到了截图——
"赵组长,我跟苏铮合作了四年,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你们内部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看不到数据,年框续签的事,我们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
这四个字在商务语境里的意思是——滚。
钱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千岛湖的民宿里吃烧烤。
据刘姐说,他手里的烤串直接掉地上了。
连夜退了房,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公司。
凌晨一点到的。
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让全员给我打电话。
三十五个人,轮流打。
所以我的未接来电才会有二百零三个。
我把手机放下。
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楼下早点铺的老板在炸油条,油花噼里啪啦地响。
隔壁阳台有个大爷在浇花,冲我点了点头。
日子过得真平静。
如果不看手机的话。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赵阳。
第五十二个。
我看着那个名字闪了五秒钟。
没接。
放回桌上。
拿起昨天剩的那只粽子,剥了。咬了一口。
糯米彻底凉透了,硬邦邦的。
但我嚼得很慢。
不急。
让他们再等等。
我等了六年。
他们等一个早上,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