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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奶奶风尘仆仆地赶了上来。
老人一路奔波，满头大汗。
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一进门，她就瞬间红了眼眶。
奶奶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就对着爸爸妈妈用力捶打。
“你们对得起小离吗！！”
“小离从小到大，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们！有好吃的先留给爸妈，有好用的先让着妹妹，受了委屈自己扛，做错一点小事就拼命道歉！”
“她明明是你们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你们却骗她十八年，说她是领养的孤儿！把她当成外人，当成出气筒，当成必须无条件退让的工具！”
“一杆破秤，你们信了十年！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们提防了十八年！硬生生把一个懂事、听话、拼命讨好你们的孩子，逼得走投无路，逼死在这个家里！”
奶奶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我红着眼拼命去拦，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奶奶，小离没事，你心脏不好。”
我低声呢喃。
妈妈被捶打得连连后退，原本崩溃悔恨的情绪彻底错乱。
她突然疯了一样挣脱，指着空荡荡的杂物间方向，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大喊。
“小离没死！！”
“你们都骗我，小离还活着，对，她只是闹脾气躲起来了！她没有死！！”
她胡乱挥舞着手脚，语无伦次地嘶吼，彻底疯癫。
往日端庄体面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癫狂。
奶奶眼底只剩彻底的失望。
她停下动作，挺直脊背。
“既然你们不懂得珍惜小离，不尊重小离的性命，亲手害死了她，那我们顾家，从此和你们断绝所有关系。”
“我和我老伴的所有遗产、积蓄、房产，你们夫妻俩、顾星月，一分一毫资格都没有，全部捐出，半点不会留给你们！”
一旁的顾星月彻底慌了，猛地朝着奶奶冲过去，抬手就要打。
“都是你多管闲事！都是因为你！”
爸爸反应极快，抬手一把死死拦住她，将她狠狠拽回身边。
他红着眼眶，对着奶奶重重跪了下去。
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声沉闷的巨响。
“妈，我错了，是我罪孽深重。”
奶奶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抬脚，径直走出了这个冰冷的家。
飘在半空的我，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奶奶。
指尖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我在心里默默呢喃，奶奶，没关系的。
小离不疼了，小离已经自由了。
我挣扎了十八年、期盼了十八年的自由。
在我死后，终于完完整整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