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的蜜月旅行结束。
我和裴西洲在马尔代夫吹着海风,看着谢逢安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两周内土崩瓦解。
失去我的技术支持,工作室的几个核心项目接连出现重大bug,无法按期交付。
合作方纷纷提出天价索赔。
更致命的是,谢逢安在焦头烂额之际,试图动用公司最后的一笔流动资金去填补漏洞。
却发现账户已经被李橙潇利用他之前给的授权,全部转移。
那个口口声声叫他“安哥”的汉子茶,连夜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带着钱人间蒸发了。
回国复工的第一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
裴西洲的迈巴赫刚驶出集团地库,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就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车头。
司机猛踩刹车。
我坐在后排,透过被雨水冲刷的挡风玻璃,看清了那张脸。
是谢逢安。
仅仅半个月,他就像老了十岁。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杂草一样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曾经名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馊味。
保安立刻撑着伞冲过去,试图把他拉开。
谢逢安却像一只疯狗一样死死扒住车头的迈巴赫立标,膝盖重重地跪在泥水里。
“疏月!疏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见见我好不好!”
他在雨中声嘶力竭地喊着,喉咙仿佛破了洞的风箱。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李橙潇就是个骗子,是个吸血鬼!我被她蒙蔽了猪油蒙了心!”
裴西洲侧头看向我,握住我的手。
“要我处理吗?”
我看着雨幕中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只有极致的荒谬和可笑。
“我来吧。有些垃圾,总得亲手扔掉才算干净。”
我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黑胶伞,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谢逢安见我下车,眼睛里爆发出诡异的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疏月!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嫌恶地后退半步,让他扑了个空,半个身子栽进水洼里。
“谢逢安,你拦我的车,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仰着头,表情因为极度卑微而显得扭曲。
“疏月,求求你,看在我们七年感情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
“公司快破产了,那些催债的每天去我妈家里堵门。只要你肯回工作室,只要裴氏肯注入一笔资金,我们就能活过来!”
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畅想。
“到时候,公司股份大头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以后我谢逢安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地听完他漏洞百出的哀求。
直到他再也编不出词来。
“谢逢安。”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不是被李橙潇蒙蔽了。你只是享受那种被人捧着、被无脑崇拜着的虚荣感。”
“你把我的底线踩在脚下摩擦,为了一个汉子茶让我爸妈饿肚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七年的感情?”
我向身后的助理伸出手。
助理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把文件扔在谢逢安面前的泥水里。
“你不用求裴氏注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