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削去了所有烂人烂事留下的倒刺。
两年后。
本市最大的国际会展中心灯火辉煌。
裴氏集团年度盛典正在这里举行。
我穿着一袭剪裁极简的高定黑色晚礼服,站在聚光灯汇聚的舞台中央。
作为裴氏集团旗下科技分公司的核心合伙人兼总裁夫人,我刚刚结束了关于最新ai医疗项目的致辞。
台下掌声雷动。
我微笑着鞠躬,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
裴西洲穿着挺括的定制西装,怀里抱着我们刚满半岁的女儿。
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小纱裙,正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冲我笑。
裴西洲满眼温柔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的爱意,两年来从未褪色分毫。
年会结束后。
我和裴西洲抱着女儿准备离场。
楚云舒踩着恨天高,端着一杯香槟凑了过来。
“周总,今晚真是光芒万丈啊。”她调侃地碰了碰我的杯子。
随后,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条同城社会新闻链接。
“喏,给你看个好玩的。”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是一则警方破获特大跨省诈骗案的新闻。
“本市警方联合多地重拳出击,成功打掉一诈骗团伙。主犯李某(女)被当场抓获。其同伙在抗拒抓捕过程中,发生踩踏事故”
镜头扫过嫌疑人指认现场的画面。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戴着手铐、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男人。
是谢逢安。
他因为表现良好,刚刚被假释出狱。
没想到一出来,就和同样走投无路的李橙潇搞在了一起,做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
视频里,谢逢安像个六十岁的老头,背脊佝偻。
他被警察押解着走上警车。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
路边巨大的户外led屏幕上,刚好正在播放我今天下午接受知名财经杂志专访的画面。
屏幕里的我,自信、从容、光彩照人。
屏幕外的他,落魄、肮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谢逢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他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呼喊什么。
但警笛声呼啸而过,彻底淹没了他干瘪的嘶吼。
“活该。”楚云舒冷哼一声,收起了手机。“这就是因果报应。”
裴西洲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宽大的外套将我和女儿一起裹进温暖的怀抱里。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低声问。
我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没什么。”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只是觉得,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那些烂泥坑,现在回头看,连个水洼都算不上。”
裴西洲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轻柔的一吻。
女儿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住了他的领带。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裴西洲护着我们向大门外走去,“明天周末,裴太太,想带宝宝去哪儿玩?”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属于我的暖意。
我挽紧他的手臂,相视一笑。
“去爬山吧,想去看看山顶的日出。”
“好,都听你的。”
(全文完)